邱平轉念又想,可是餘鶴分明看出了其中蹊蹺,為何秘而不發?
回府的路上,餘鶴忽然想起,那屍體上的刀傷縱橫交錯,根本不是為了掩蓋男屍麵容。既然麵容已毀,又何必多此一舉?恰恰相反,那刀傷是為了引人查驗傷口。
刀傷細密工整,正如許府死在密林中的車夫。而普天之下,最喜歡這般殺人的,隻有先帝孔蕭的暗衛。先帝已逝,唯一能統領這群殺手的,隻有先帝的近臣齊皓。
若是齊皓?既然他犯下了如此而行,又為何迫不及待地自留證據,希望被人識破?
一連串的事情來得太突然,餘鶴不得不抽出半個時辰整理思路,而後將下屬分為三支隊伍。一支往水雲間而去,調查楚端;一支秘密出行,潛入許府;最後一支,緊緊盯著齊皓。
餘鶴吩咐下去,已覺大汗淋漓,許久未接到過這麼棘手的案子,若他所料不差,陳國將要天翻地覆。
天色漸晚,餘鶴起身向外,見院中蹲著一個女子,正在吃力地洗衣裳。他不由被她吸引,信步而去,她專注洗衣,並未察覺。
那是他白日裏穿過的外袍,因濺上了泥土,又裹了凶器,此時已經汙穢不堪。葉舒蹲在地上,奮力搓洗,可白衣裳的汙穢,不論怎樣都洗不幹淨。
越是這樣,葉舒便越是哭得傷心,她們的家被大火吞噬,她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甚至連一件衣服都洗不幹淨。
“她活著。”餘鶴惜字如金。
葉舒抹了抹眼淚,誠懇道:“請救救我家大人。”
“救她?”同門師妹,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管,餘鶴不由想起上一回,她來求他的模樣,那一****伺候他洗漱,伺候他更衣,伺候他就寢……可謂通體舒暢,教他對別的女人再也沒有興致。
隻這一念,腹中邪火叢生,自餘鶴嚐了她的美味,心心念念的都是葉舒。更是鬼使神差地遣散了幾房侍妾,掐指一算,他竟有多日未碰過女人。
葉舒驚得連連後退,那熟悉的、令她害怕的男人目光,終究還是肆無忌憚地落在她的臉上。
自家大人生死未卜,又有誰能護得了她?
是夜,餘鶴抱著懷中的溫軟香玉,睡得極為踏實。他的唇流連在她白皙的乳間,這個冬日,哪裏還用得著暖爐。
天色漸暗,許府一片沉寂。齊皓卻在尚書府,與大難不死的的許大人相對而坐。
一桌好酒好菜,像是要送行。
“我不過奉命行事,萬望海涵。”齊皓舉杯道。
“我府中上下犯了哪條王法?齊皓你何以如此助紂為虐!”知言雙目通紅,恨得要滴出血來,“南枝看錯了你!”
齊皓戎馬半生,殺人無數,自認為無所畏懼。然而唯有一人,是他心中斷然不能割舍的。不知楚端是從何處看出了端倪,將嶽南枝接入宮中,以她為餌,脅迫齊皓為他效力。
不是齊皓不分黑白,而是他無親無故故牽無掛,他有的,隻是嶽南枝一人而已,他不能看著她命殞他人之手。
任世人如何辱罵,他都盡數承受,齊皓起身笑道:“即便南枝看錯了我……我的雙手早就沾滿鮮血,也不畏懼一錯再錯。”
堂堂七尺男兒,怎堪受製於人!齊皓的聲音卻忽然柔軟,“我無父無母,戎馬半生,若是說這世上還有牽掛,唯有南枝一人。隻要能保她平安,我便是下了阿鼻地獄,也在所不惜。”
知言望著那個孤寂的背影,“你究竟任誰驅使?”
“內侍大人。”齊皓咬牙切齒道:“不……應該是前朝楊緒太子。”
又是他!知言雙手握拳,氣得渾身顫抖。
“不僅如此。”齊皓轉過身來,對上她的眼睛,“今日稽查,竟少了兩具屍體,已經派人去追。”
“你!”知言氣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好個齊皓,竟然連葉舒也不放過。
“趁著天色昏暗,隨我進宮罷。”齊皓說罷,對左右道:“綁起來。”
兩個蒙著臉的屬下不由分說便將知言的手臂擒了,用麻神捆住。
知言苦笑,“齊大人並未然我做個餓死鬼,也算對得起你我二人的交情。”
齊皓負手而立,聲音清冷,“這頓飯,或許是你為我送行。”
“為何這樣說?”知言問,“他是要以我為質,威逼魏王?”
“不錯。”
魏王?關鍵時刻總能將她拋出做誘餌。以她為質,當真可行?
可是齊皓方才所言“你為我送行”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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