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架看似普通的馬車裏,坐著一家人。一個美麗的婦人看著伏在膝上的女兒,眼中的疼惜似乎要從眼眶中溢出來了。
“衿兒,娘親對不起你,你未來的路將會無比艱難,但這是你的責任。”孩子似乎聽到了,眉心的一朵曼珠沙華無比鮮豔,似乎將要滴出血來。
“合歡,這不怪你,你也有使命,有你的無可奈何,命也,時也,不由人啊!”魏合歡抹了抹眼淚,顧川繚也長長地歎了口氣。
經過十天的風雨兼程,馬車停在了盬南最繁華的都城——陌南城前。
“娘親,這裏是哪啊?爹爹要帶我們去哪?這是爹爹的任務嗎?”
“對啊,衿兒要乖,我們馬上就可以回家了。”
“我知道娘親最好了,爹爹也是。”顧川繚笑了,這是十多天來,他第一次笑。
“爹,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後我的相公要比爹爹更好看才行,小羽毛雖然笑起來也很好看,但我不喜歡。”
魏合歡笑道:“你這丫頭片子知道什麼的喜歡嗎?”
就在談笑間,馬車駛進了陌南城。
“顧川繚,顧大將軍,歡迎來到盬南。”
“哈哈,有尚書高伯卿,高大人夾道歡迎,我自是歡喜。”
“顧將軍言重了,你是威名在三國之中可是如雷貫耳啊,我有幸代表我國歡迎顧將軍,真是不勝榮幸啊。好了,顧將軍隨我來驛館吧,明天我會帶將軍去麵見我國君主。”
“好,高大人請先帶路。”
“顧將軍跟我來”高伯卿先行,帶著顧氏一家去了驛館。
微涼的晚風吹著窗,一片淡涼的氛圍,可再淡涼,又怎可比得上人心。
“父王,你叫兒臣來幹嘛,母後最近身體健康,您的算盤落空了。”隨著咣當一聲,硯台從小男孩頭上掉落,上麵的斑斑血跡訴說著帝王家的冷血無情。
“宴煜宸,你別忘了誰才是給你富貴榮華之人,千萬別本末倒置了,要不是有我這個父王,你早餓死街頭了,皇子?哼,你高貴的出生是你那看似清高的母親將我灌醉之後才有的,你,不過是流著和我相同血液的一條狗而已。”
“是,父王,兒臣受教了,父王還有事嗎?若無,兒臣便退下了。”
“你滾吧!別讓你肮髒的身體玷汙了我這禦書房。”
“是,兒臣退下了。”
“慢著,我有個任務給你,傾身過來。”
涼風吹著男孩本就不暖的身子,心也不禁地顫抖著,回頭看了看那巍峨雄偉的宮殿,“狗嗎?尚未可知,哼!”
男孩眼中不屑的眼神讓人明白,他不是個一般人,是啊,金鱗豈非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玄色的發帶擦過他的臉頰,讓人明白男裝亦可傾城,一雙蒼綠色的眼眸在黑夜中閃閃發亮,猶如一匹潛伏的狼。男孩的每一步都無比沉穩,一點都不像一個八歲的小男孩。
就這樣走出了宮門,“碰”的一聲,男孩撞倒了一個小女孩,女孩有一雙大大的杏眸,水潤潤的臉蛋像剝了殼的雞蛋,眉心若隱若現的曼珠沙華更為這小小的年紀添了一份別樣的美麗。
“小哥哥,你沒有事吧,對不起啊,我在找回家的路,我偷偷地從家裏跑出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女孩眼眸似乎積滿了水霧。
“你別哭,我討厭眼淚,它解決不了任何事,它是懦弱的代表。”
“我知道小哥哥,我沒哭,咦,小哥哥你受傷了,我幫你擦一下吧。”
“不用,今日之傷乃明日之動力。”
“噢。啊,小哥哥陌南城真漂亮,你帶我轉一下吧。”女孩主動牽起了男孩的手,那溫潤的觸感驅散了男孩的寒冷,似乎沁入那顆心中。
燈火闌珊,男孩與女孩身影相襯,竟如此之切合,似乎天生一對。
“小哥哥,你現在開心了嗎?剛才我其實已經找到回家的路了,不過我知道你在傷心,所以我騙了你,小哥哥再見,我要回家了。對了!我叫顧梓衿。”小女孩放開男孩的手,歡快地向前跑去,留男孩在原地無比留戀。
“親親子衿,悠悠我心,真是好名字。”男孩伸手抓著虛無的空氣,似抓住了這八年來的第一次溫暖。
報我以桃李,報之以瓊珮,非報也,永以為好也。男孩在心裏默念,他並不知道,這一報,便是以終身作為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