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池水源源不斷灌進君梓的衣賞,水池不深,卻讓他驚慌失措,“救命啊,救命!”
上次掉進水裏的恐慌還未消失,小娃兒又一次掉進噩夢,他拚命撲騰著雙手,頭幾乎淹沒在水中。
水蘭兒見他掉了進去,除去外衫,鞋子,一頭猛紮進池中,冰冷刺骨的池水讓她狠狠打了幾下哆嗦,空空的腹中已經不能給她疲憊的身體帶來多餘的能量,但她毫不在意,她隻想快些救出君梓。
“君梓,快點,手給我!”她熟稔的身姿紮緊水中,激起一陣漂亮的水花,可惜無人欣賞。
“救命啊,蘭兒,救我——”君梓嗆了冰水的嗓子已經很難發出聲音了,水蘭兒知情況不妙,再不快點,君梓就會有危險。
向君梓一步步靠近,她的身子似乎越來越沉重,冰水迅速貫穿她單薄的衣衫,凍僵了她的身子,她幾乎遊不動了,抽不出多餘的力氣,君梓就在眼前,她卻拉不動他了。
蓮花池邊的高大樹枝間,潛伏在茂盛枝葉間的白色影子,正好看見了兩個小娃從進門到落水的全過程,還聽見了他們喋喋不休的有趣談話,如今一個小男孩失足落水,他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兩個小娃破壞了他的計劃。
他見女娃緊跟著躍入湖中,身姿熟稔,本想出麵救助,忽而停下動作,決定看看小女娃是如何救人的。
眼看著水中的小女娃前行的速度越來越慢,她似乎自身難保了,可仍然費力前行,口中呼喚著小男孩的名字,心口似是被壓著一塊千金大石,他覺得異常難受。
白色的身影從樹杈間飛身而下,身體,身體貼近水麵掠過,以迅雷之勢飛快撈起兩個小娃,向岸邊飛去。
水蘭兒劇烈咳嗽起來,鼻尖縈繞著若有似乎的淡淡竹香,她猛然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自己平躺在地上,身上濕漉漉的,冷得徹骨,夜空中繁星點點,心生了一片落寞。
翻了個身,見君梓安靜地躺在身邊,水蘭兒飛撲過去,用力推了推他,見他毫無反應,急切地呼喊起來,“君梓,醒醒,快醒醒啊,君梓——”
後院突然變得明亮起來,家丁奴仆們聽到異動紛紛前來查看,管家見蓮花池畔躺著兩個濕漉漉的小娃,覺得很是奇怪。
“救救他吧,再不救他就沒命了,求求你啦!”水蘭兒用濕漉漉的雙手拉住管家的衣角嚎啕大哭起來。
管家隨即抱起君梓,向後廂奔去。
丞相聽聞府中的異動,前去查看,見一個小男娃躺在床榻上,唇被凍得發白,雙眼閉合,神情煞是惹人憐惜。
他毫不猶豫地命下人傳來大夫,為小男娃救治。
水蘭兒因為精疲力竭,腹中空空,早已伏在桌麵上閉上了眼睛。
丞相府裏來了兩個不明身份的小娃,傳到了丞相長子束厲的耳中,他急速趕過去,想要瞧瞧熱鬧,這不瞧不打緊,一瞧見兩個熟悉的麵孔,差點氣炸了他的肺。
“爹,他們兩個怎麼在我們府中?”束厲氣極。
“哦?難道你們認識?”丞相問道。
“這兩個家夥就是今日害得我破相的幫凶!爹,你快幫我報仇啊!”紫衣男孩怒氣衝衝道,掙紮著欲揮拳過去好好教訓兩人一番。
“住口!”丞相大喊,“你偷偷溜出府去惹是生非,與人結怨,爹還沒責罰你呢,快回房閉門思過,以後沒有我的允許,絕不能踏出府半步!”
“爹——”
“住口,來人,帶公子下去!”
水蘭兒伏在桌上將父子倆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她和君梓居然闖進了敵人的窩,她故意抬起頭來,見一個老者坐在床沿看著君梓昏迷的臉,眉目慈祥,根本沒有一點要置他們於死地的樣子。
床上的君梓安靜地躺著,丫鬟們不停地用冷帕子換敷他發燙的額頭。水蘭兒看見被燭光照耀著的一大一小的臉,忽然心生一震,他們是如此的相似,從額頭到眼睛、鼻子、嘴唇,難道他們是父子?
為了證實這個念頭,她偷偷溜出廂房,正好看見管家守在門外。
她恭敬地向他行禮,“多謝管家及時相救,不然我弟弟肯定沒命了!”
管家見她如此客氣,便道,“你應該多謝丞相大人,是他慈悲心腸救了你弟弟!”
“啊?”水蘭兒聽到“丞相”二字麵露驚色,“屋裏那位就是丞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