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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渾渾噩噩回到才買的房子,躺在優曇花為背景的床單上。
她緩緩閉上眼睛,用手蓋住,半晌,十指移開處有淡淡的淚痕,她看著手指上他送的那枚海洋之星戒指,良久,眼中浮起一絲冷淡笑意。懶
想來,他們之間,也許正是從第一次爭吵之後,就開始互生嫌隙了。
以前,她一直向他隱瞞著自己的貧窮和落魄,從不肯帶他去公寓裏坐坐,就連他要送她回家,她都是先帶他到別的小區,等他走遠了,自己才慢慢散步回到租住的地方。
就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她每天都在祈禱不要被發現。
可某一天,彥辰照例接她下夜校,吃夜宵的時候淡淡說了一句:“今天我去你住的公寓找你了。”他似乎沒有看到她的緊張,停了停又說:“保安說你並不住在那裏。”
他抬起頭,將她的驚慌失措盡收眼底。氣憤都極力掩去,他實在是看不透眼前這個女孩子。
她勉強笑道:“你是來質問我為何總有很多事情瞞著你是麼?”
她離開桌子,拎起自己的包,心裏想著她和他應該沒什麼可能了,可還是忍住淚說:“因為我不想讓你看到我住的地方。”
“我住在高家浜路一百一十六號的工作室裏麵。”她如願看到了他臉上的不可置信,是的,那裏是破舊的老巷,很多住不起房子的人都會擠在那邊。蟲
“對,就是沒有電梯的老板房裏,我的家具都是撿回來洗洗幹淨再用的。我每月要坐兩次地鐵去七浦路的名牌折扣店,我甚至自己做發型,讓它看上去是理發店做出來的一樣。”
她眉眼彎彎,神色卻是說不出的清寂和自嘲:“怎麼,大名鼎鼎的秦彥辰知道這些了,會很失望吧?你的女朋友一貧如洗,窮困潦倒,給你丟臉了。”
她能筆直站著,對深愛的他說完這些話已經是極限。她不想再看到他臉上的失望和冰冷,所以她轉身就跑,可還沒出店門就被他緊緊鎖在懷裏。
他問她到底在害怕和自卑什麼,是不是因為,她不信他?
她笑笑,她信過他麼?那他呢,他又真的信過她麼?
或許他們之間,從來就都沒有相信過對方。不肯相信對方會為了自己做出何等讓步,所以才要一而再再而三試探彼此的底線。
彥辰以前常說,她活得太不真實。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別人都無法確定她內心真正的想法。雖然那樣無可挑剔的完美讓人欣賞,可完美到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甚至每一個表情都是恰到好處的時候,他就隻能望而卻步了。
她本是回來告訴他,她後悔了,她不要完美,她隻要他。
可晨昏寢寐都在企盼的人,一別三年,就真切切站在了旁人的身側。她哭著哭著就笑出聲來,果然不是你後悔了,時間就能按你所想退回到以前。她糾糾纏纏兜兜轉轉,給自己結了一張網之後才發現,別人早已遠在萬丈之外,而自己還固守著當年的星光,一個人,固步自封,畫地為牢。
她拿起鏡子,看著自己無悲無喜的一雙眼睛緩緩抬起來,內裏都是堅定的神色。那個嬌滴滴的小姑娘,除了有傾城的容色,她還有什麼?
指甲將手心抵得生疼,一種恨意自心底肆無忌憚滿溢,浸入喉頭,浸入眼眸。
她要把彥辰奪回來!
雖隻是瞬間起意,卻像被誰使了巫術,一點一點用銀針紮進腦中無法驅除。如同一場熊熊燃起的大火,將她整個人燃燒得理智全無。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她的計劃中進行,包括趕走洛麗塔。因為她扔了沙發,洛麗塔似乎受打擊不小,她再次見到洛麗塔的時候,竟是在醫院。
她拿著才到的時尚周刊,路過一間病房門口,突然就停了下來定定望向裏麵,可裏麵的兩人誰也沒有發現她。
彥辰的神色冷冷的,握著她打吊水的手放在掌心,微微嗬著氣:“為什麼不打電話告訴我。”
洛麗塔別扭地說:“你在忙。”
他抬手將她鬢邊的一縷頭發撫好:“你沒問,怎麼知道我在忙。”
之蔓清晰地看到他抬眸一瞬間的眼神,像是在對那個小姑娘說:隻要你開口,我就可以擱下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