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門前,母親很正式地告誡我要學得聰明些,不要表現得呆頭呆腦,以免被人看作是個傻瓜,她還聲明這也是父親的想法。
我吻了吻母親的前額,輕聲地說:“我會做好的,請放心吧。”但實際上,直到我邁進事務所的大門,心裏還是一片茫然——怎樣才算做得聰明呢?
來應試的人很多,他們看起來個個都很精明。我努力地讓自己麵帶微笑,用眼睛去捕捉監考人員的眼神。
無疑,給他們留下機靈的印象,對我的錄用會大有幫助。但這一切都毫無用處,他們個個表情嚴肅,正忙著把一大堆資料發給我們,甚至不多說一句話。
發給我們的資料是很多龐雜的原始記錄和相關案例及法規,要求我們在適當的時間裏整理出一份盡可能詳細的案情報告。
這是一種很枯燥的工作,需要耐心和細致。威爾先生曾經告訴我,這種工作是一個優秀律師必須出色完成的。
周圍的人看起來都很自信,他們很快就投入到起草報告的工作中去了,我卻在翻閱這些材料的時候陷了進去。
在我看來,原始記錄一片混亂,而且與某些案例和法規毫無關聯,需要我對它們進行一一篩選,然後才能正式起草報告。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的工作進展得十分緩慢。
我不知道要求中所說的“適當的時間”到底是指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如果讓我完成報告,可能至少需要一個晚上,可是周圍已經有人完成報告交卷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交卷,他們聚集在門外議論開來。說話聲促使屋子裏剩下的人都加快了速度,隻有我,腦子裏一遍又一遍地想著母親的忠告:要學得聰明些。可我怎樣才能聰明些呢?我幹不下去了。
終於,屋子裏隻剩下我一個人在麵對著隻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報告發呆。一個禿頂男人走過來,拿起我的報告看了一會兒,然後告訴我:“你可以把材料拿回去繼續寫完它。”
我抱著一大堆材料走到門外的那一群人中間,他們看著我,眼睛裏帶著嘲諷的笑意。我知道在他們看來,我是一個要把材料抱回家去完成的傻瓜。
但是,安東事務所的考試隻有這一項,這一點真的出乎我們意料之外。
晚上在家裏,母親對我通宵工作並沒有表示過分的驚訝,她認為我隻要接受她的忠告就已經足夠聰明了。
而我卻要不斷地克服沮喪情緒,說服自己完成報告並在第二天送到事務所去。
第二天,事務所裏一片忙碌。那個禿頂男人接待了我,他就是尼克·安東。他仔細翻閱了我的報告,然後又詢問了我的身體狀況和家庭情況。
在這段時間裏,我窘迫得不知所措,回答他的問話顯得語無倫次。但在最後,他站起來向我伸出手,說:“祝賀你,年輕人,你是唯一被錄取的人,我們不需要聰明的提綱,我們要的是盡可能詳細的報告。”
我興奮得快暈倒了,我想回家去告訴母親——我成功了,但我並沒有學會聰明。
勤能補拙。
假如我們原諒上帝
◆文/帕特·科林斯
瑪麗現在8歲了,我希望她會走路;我希望她能拿起筆在練習本上寫字;我希望她的視力能好一些,這樣她就可以看清書上的字,而不必讓老師為她把字寫在大紙上;我希望她不用把輪椅挪得離電視那麼近就能看動畫片。就是為了瑪麗自己,我也希望她能做所有的事情。
可是她不能。大夫說,她的大腦損傷無法補救,永遠也不會恢複了。雖然她有這麼多生理缺陷,我現在還是為我們有了她而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