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那些高蛋白高脂肪的滋補和營養,我的臉色逐漸紅潤起來,幹瘦的身體慢慢長得圓潤。每次,看見他在窗口咧嘴微笑的表情,我心裏就會樂開花:這聾啞人就是聾啞人,到底辨別力差些。再轉念一想,又免不了得意地佩服自己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時間一直流轉到次年的11月。中旬的一天中午,我徑直奔2號窗口,卻意外發現換了人。閃身退出來,我一個個窗口挨著找,也沒見那個憨笑的熟悉麵孔。從我進入校園起,就沒見他休息過一天,那麼現在隻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得了重病,要麼離職了。這樣想著想著就沮喪起來,在我內心裏,惡毒地希望他是得了重病。因為病好後他還可以再來,要是離職了,我就再也不能順暢無阻地用假飯票狂吃海喝,就算能,也還得在別人手上,重冒一次風險。
我怏怏地返回教室,途經收發室時,門衛交給我一個小小的郵盒。我疑惑不已,心裏疑團重重,快步回到教室,急忙拆開。
讓我意外的是,小小的紙盒裏竟是兩捆餐票!我隨意拿起一捆一看,腦子“轟”地一下就炸開了——竟然全是我曾“花”出去的假票!
詫異、尷尬、恐慌、困惑,各種各樣的情緒在瞬間打倒了我,我突然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回過神,我的手被蛇咬了一口似的縮回來,邊左右環顧邊慌張蓋上了盒子。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終於發現了我的假票又給打回了?是食堂交給了校領導嗎?想起餐票的下麵還壓著一封信,我更惶恐不已,一定是校領導顧及我的麵子,以這種方式來揭發我,並讓我在“認罪書”上簽字了!
我的心墜到了深淵,顫抖著手把信拿出來打開。想不到,裏麵沒有刀削斧鑿般的剛勁字體,卻隻有歪歪扭扭的幾行:
很早就看過校報上你的照片和簡介,所以知道你的班級和姓名。很喜歡你的作文。我母親病重,我要回大別山去照料她,可能不會再來了。你的那些票退回給你。以後別再用了,被人識破就麻煩大了。我在食堂有50元押金,我和他們商量不要現金,優惠給我60元的餐票。他們答應了,我覺得蠻劃得來。你以後可以用這些票偶爾加加餐,別老吃土豆絲,身體會跟不上的……原來是他,那個早就明察秋毫,卻一直對我的自以為是默默縱容著的善良殘疾人!
我的胸口像被什麼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清澈眼神,他的啞語手勢,他的憨笑,突然間就從我對他一片混沌的印象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看著另一捆麵值l元的60張餐票,滾燙的淚水撲簌簌落了我一臉。
深山陋屋,病弱老母,身患殘疾,他應該比我更需要金錢來維持生存啊!可他卻用這樣的方法,整整幫助了我一年!自始至終,我都不知道他的姓名,沒聽過他的聲音,他隻是我生命裏匆匆而行的一個過客。而他,不但完整地保護了一個花季女孩兒視為生命的臉麵和尊嚴,還留下了無私的關愛和溫暖。那些餐票,給了我那年最春意盎然的冬天。我用它們買到世界上最可口的美味,每一次吃著吃著就落了淚。
那些香美和溫暖,隨著胃的吸收滲透進我的血液,滋養了我以16歲為起點的長長的一生。
深山陋屋,病弱老母,身患殘疾,他應該比我更需要金錢來維持生存啊!可他卻用這樣的方法,整整幫助了我一年!
改變一生的遭遇
◆文/[美]約翰·F·德馬蒂尼
德馬蒂尼16歲那年在讀高中,也許他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材料,或者是由於他學習不刻苦的緣故,總之,他的成績真是太差了,因此他不得不中途輟學。
德馬蒂尼決心要到社會的大風大浪裏去闖蕩一番。伴隨著每一天的日出日落,他到處流浪,到處漂泊,癡癡地追尋著自己的夢想。他先來到加利福尼亞州,後來又到了夏威夷,並且在那裏住了下來。
那天,在快要進入愛坡索市中心區的時候,德馬蒂尼看到有一個老頭兒坐在街道的拐角處,他是一個乞丐。他問德馬蒂尼是不是偷著從家裏跑出來的。德馬蒂尼想他這麼問一定是看自己太年輕的緣故。
“不是,先生,”德馬蒂尼對他說,“是我爸爸開車把我送到休斯敦的高速公路上的,他還鼓勵我說:‘孩子,學會追尋你的夢想是非常重要的。’”
“噢,是這樣的,”那個乞丐聽後,點了點頭,“我請你喝杯咖啡怎麼樣?”
“不,先生,我想來點兒蘇打水。”
於是,他們走進街道拐角處的一家酒吧,麵對麵地坐在轉椅上,一邊喝著飲料,一邊天南海北地閑聊著。幾分鍾後,老乞丐對德馬蒂尼說,他有些重要的東西要與他分享。德馬蒂尼緊緊地跟在他的後麵,穿過了幾個街區,來到了愛坡索市立圖書館。他們沿著前麵的台階向上走,在一處小小的谘詢台前停了下來。谘詢台後麵坐著一位笑容可掬的老太太。老乞丐上前向她說明來意,並請她幫德馬蒂尼照看一下行李。德馬蒂尼跟著老乞丐走進了這個神聖而莊嚴的知識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