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了孩子,這對可憐的父母顯得蒼老了很多。雖然家裏已是空蕩蕩的,連生活都成問題,但他們還沒有遺忘孩子的遺願。夫妻倆變賣了家產,踏著積雪,敲開那一扇扇門,把錢一筆一筆地退給那些曾經幫助過他們的人,並對那些好心人說:“孩子已經走了,多謝你們幫忙。”人們拒絕接受,他們哭了:“孩子的心願不能違呀!”大夥隻好含著淚收下。可是,那些無法退回的錢,他們卻用來作為一個基金,誰家有病有災的,盡可以拿去使。其實,他們正是最需要錢的。然而,他們卻幫助了那些更需要幫助的人們。
他們說養了一年的豬可以賣了,承包的果園也能收入點錢,他們想把那基金再充實一下……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我是流著淚聽完了這對夫妻的訴說的。為什麼最應該得到金錢和幫助的人,卻那麼慷慨地建立一個基金?在高度物質化的社會裏,對照他們,在精神上是窮人還是富翁,你應該怎樣回答呢?
無論貧窮還是富裕,隻要有愛,有一顆無私的心,我們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幫助更需要幫助的人。隻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定會變成一個美好的人間。
一張彙款單
◆文/孫光
六年前的那個冬天,我們一行四人踏上了南下的火車。四個人懷揣著同樣的夢想,那就是——掙錢。
四個人興奮而緊張,擠成一團,在冰冷的車廂裏彼此溫暖著。我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跟即將開始的打工生活有關,跟蛋蛋遠房的大伯有關,因為是他為我們爭取到了一個工廠最後的四個打工名額,他知道,我們是從小一塊兒光著屁股長大的最最要好的朋友。
那告別貧瘠山村的路遙遠而漫長,整整24個小時,我們都沒有合一下眼,那每月二百多塊的工資,雖還遙不可及,卻如興奮劑一般撩撥著每個人的心。
終於到了,沒有人關心那從沒見過的車水馬龍和高樓大廈。在蛋蛋大伯的引領下,我們來到那家工廠,沒料想,我們聽到的第一句話便是:四個招工名額隻剩下了三個。這句話如晴天霹靂般在我們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那就是說,我們四個人中必須有一個要打道回府,不容置疑。
蛋蛋第一個站出來說,你們留下,我走。沒人應聲。蛋蛋他爹臥床多年,已是家徒四壁,蛋蛋需要掙錢給他爹看病抓藥。大碗說,還是我走吧,我是弟兄四個當中的老大。還是沒人應聲。大碗的媳婦沒奶,不能可憐了那嗷嗷待哺的娃娃。我說,我走,我沒有負擔。
我果真就走了,誰也沒能留住我。我在那陌生都市的角落裏呆坐了一天,但我沒有後悔,雖然我的眼裏寫滿了留戀。我知道,他們都比我更需要錢。
我又重新回到了那破落的山村,重新在那幹裂的坷垃地裏刨著全家人的希望。
轉眼間到了過年,我回來也一月有餘了,正在全家人為這年怎麼過而犯愁的時候,我意外地收到了一張彙款單。在彙款單的附言欄裏,寫了這樣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收下吧,這是我們三個湊的210元錢,算是你第一個月的工資。
那一刻,淚水在我的眼裏打轉,那一刻,我也明白,我收下的,也不僅僅是210元錢那樣簡單。
真正的友誼經得起任何考驗,雖然“我”放棄了那個寶貴的名額,但“我”得到的,不僅僅是210元的彙款單那樣簡單,還有那濃濃的兄弟之情。
舉手投足之間
◆文/蘇小蟬
他被評上服務標兵,就因為一個動作——溫柔的一伸手。
雨天泥濘,雪天路滑,他都會習慣性地扶住那些莽撞調皮的孩子,挽住行動不便的盲人和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
十幾年如一日。
他是市中心繁華路段的交警,也是這座城市市民的楷模。記者采訪他時,他在電視鏡頭前拘謹地笑著說:“是因為那床厚厚的報紙被子吧。”
高三那年,他迷上了打遊戲機。恨鐵不成鋼的母親一怒之下拿雞毛撣子打了他。他負氣離家出走。火車顛簸著過了幾站,他隨著熙攘的人流下車,卻發現兜裏的錢不翼而飛了。天色已晚,寒氣漸重,他頹喪地坐在候車室裏,看人流如煙霧漸漸散盡。他想自己怕是要在這冰冷的候車室裏蜷縮一夜了。
他先是來回地走著,後來袖著手蜷在冰涼的椅子上,無法抵擋的寒冷從腳底向上升騰,最後傳遍他的全身。他懷念一床溫暖的被子,一件厚實的大衣,哪怕就是一塊破舊的毯子也好。
就在他渾身酸麻、手腳冰涼、睡得迷迷糊糊之際,他感到一陣輕柔的覆蓋。他一激靈爬起來,是一張陌生女人幹皺的臉。他身上蓋著她的一件灰舊的外套,還有一層厚厚的報紙,從胸口一直到腳。她是白天在車站賣報紙的老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