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懷念篇——親情不老,恩情不滅(1)(1 / 3)

他的妹妹15歲

◆文/佚名

兩歲,妹妹生得聰明可愛,討人喜歡。

在外地工作的姑姑,寄回一雙當時還很少見的皮涼鞋。鞋底有個氣墊,穿在腳上一走一響,妹妹又驚又怕,四處尋找這個尖叫的怪物。

他,9歲,正是上樹掏鳥、下河撈魚的搗蛋年紀,在一旁看著妹妹驚詫的樣子,樂得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鄰居的女孩子由羨生妒借著鞋子的響嚇唬妹妹,嚇得妹妹絲毫不敢動彈。他上前去嗬斥那女孩子。那女孩子嘴巴很利,三言兩語嗆得他惱怒,和她廝打起來,然後帶著一身抓痕回去。女孩子比他大3歲,高半頭。

5歲,妹妹頭上生瘡,痛癢難當。父母帶著她四處求醫也不見效。後來聽說,用讓一種草藥煎水洗就會好。

他12歲,小學剛畢業,背了背簍拿了鏟子,不聲不響地就上山挖藥去了。暑假裏,他挖遍了自家附近所有的山。妹妹的病真就慢慢好了。而這幾處山上的草藥,竟被他挖得幾乎絕跡。至今他回去,親戚們還拿他開玩笑,埋怨他把家鄉的草藥都挖絕種了。他隻笑笑,想起那時種種的苦,蚊叮蟲咬,烈日曝背,皮膚上道道棘痕……但這些,始終埋在他12歲的心裏,從來沒有說過。

8歲,妹妹讀小學。小學生們中流行一種小滑板,十幾塊錢的玩意兒,蹬在上麵像哪吒蹬著風火輪要去鬧東海,簡直有一種傲視群雄的氣度。

妹妹也想要,可是爸爸不給買。家裏兩個孩子上學,錢很緊。

有一回,他去妹妹的學校給她送東西。正是課間,一大群小孩兒圍在一起搶著玩一個滑板,妹妹年紀個頭都小,跟著跑了好久也沒有搶到,沮喪地退到一邊去了。他的心,鈍鈍地疼了一天。

不久,學校舉行遊泳比賽。他報了名,因為聽說第三名的獎品是個滑板。他沒有告訴妹妹,想等到獲獎那天再抱個滑板回去讓她大大高興一番。可是他的成績太好了,得了第一名。第一名的獎品是一本很厚的英漢大辭典,也很貴。他讀中學,正用得著。好多人都羨慕他,妹妹也歡喜得臉都紅了。可他一點兒也不高興,抱住妹妹哭了——因為他得第一名而不是第三名。

14歲,妹妹患了脊髓炎,休了學,在石膏模子裏躺了一年。他大四,保研已成功,臨近畢業沒什麼事情,就回家閑逛。妹妹那時已不用躺在石膏模子裏了,不過仍不大能動彈。他就每天喂她吃飯,給她擦臉,梳頭發。小時候他就喜歡給妹妹梳頭發,編各種花樣的辮子,紮上鮮豔的花。為此,夥伴們還笑話過他。

現在,他在一種完全不同的情境中給妹妹梳頭發,常常難過得不能自已。他離家的前一天晚上,妹妹握著他的手一刻也不放鬆,好幾次已是睡眼蒙朧,又驚醒過來。她說:“我都不敢閉眼睛。”他問為什麼,她說:“我怕我一睜眼,天就亮了,你就走了。”他心裏大痛。妹妹到底還是睡著了,他卻流了一夜眼淚。

15歲,妹妹念高中。妹妹恢複得很好,除了一些再也無法恢複的形體缺陷。妹妹的班主任是他中學時的女同學。她告訴他,妹妹大概是因為有著病痛經曆的緣故,所以,比同齡人要堅強,也懂事。

那一次中學同學聚會,男同學們聊起來有沒有和女生打過架。問到他,他說:“打過。”大家哄堂大笑。在大家看來,男孩兒和女孩子打架是很丟臉的。

他沒笑,講起了那年能發響聲的小鞋子。講著講著,突然難過起來,眼淚仿佛要滴下來。

正無法掩飾,那位女同學將他麵前的一盤芥末金針菇端到自己麵前,說:“真不該點這個,我忘了有些人對芥末過敏,吃了要流眼淚的。”誰也沒說話,好像大家都隨著她的話下了台階。這個女同學和他,在上中學時是相互喜歡過的。他們的這一段,誰也不知道,就像誰也不知道在他22歲的心裏,為他的妹妹蓄了多少的憐愛與疼痛。

他挖遍了自家附近所有的山。妹妹的病真就慢慢好了。而這幾處山上的草藥,竟被他挖得幾乎絕跡。至今他回去,親戚們還拿他開玩笑,埋怨他把家鄉的草藥都挖絕種了。

懷念姥姥

◆文/佚名

東北人習慣把外婆叫姥姥,並且認為這樣叫更親切。我也如此認為,“姥姥”兩個字還未寫出,一種既溫潤又痛苦的感情就猶如冰山浮向海麵一樣湧上心頭,因為我親愛的姥姥剛剛辭世。她的離去,使我失去了一個在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姥姥是個美麗而命苦的女人,她一直是個平凡的老人,一口浙江話,沒有一件高貴些的衣服,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識。之所以斷定她是美麗的,是因為在我童年的記憶裏,她永遠穿幹淨的淡藍色布衫,她眼中溫潤、善良的光芒常讓坐在她懷裏的我如沐蘭香。姥爺曾經是抗美援朝時的軍醫,姥姥與他同生共養了三女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