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出差回來後,我們打算把媽媽接過來。電話打回去,沒人接,往大哥公司打,人家居然說他下崗了。我們心急如焚地往家裏趕。路過媽媽家附近的水果市場時,車慢下來。透過車窗,我看到了那終生難忘的情景:一個瘦弱的中年男子正給一位客人稱蘋果,鼻梁上架著一副舊眼鏡,看秤時眼睛幾乎要貼到秤杆上;他的旁邊,一個中年婦女正在擺放水果;他們中間,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輪椅上,呆呆地看著路上的行人。
大哥不同意我們接走媽媽,而我不忍心將媽媽這個累贅再丟給家境不好的大哥。他的孩子麵臨著中考,光憑一個水果攤,既養老又養小的,怎麼行?
老公遞給大哥一支煙,給他點上,大哥狠狠地吸了一口,對我們說:“你們還是回去安心工作吧,媽在我們這兒很好。”大姐低著頭不說話。大哥繼續說:“人家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而我呢,打心眼裏想當這個家的兒子。從小我就想有個媽啊……”他抬手摘下眼鏡,使勁兒擦眼淚。
一個瘦弱的中年男子正給一位客人稱蘋果,鼻梁上架著一副舊眼鏡,看秤時眼睛幾乎要貼到秤杆上;他的旁邊,一個中年婦女正在擺放水果;他們中間,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輪椅上,呆呆地看著路上的行人。
第二天,我到眼鏡店給大哥配了一副新眼鏡。他戴著新眼鏡,在水果攤前繼續忙碌。我推著媽媽走到水果攤前,對大哥說:“還是我把媽媽接走吧!”大哥停下手裏的活兒,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蹲在媽媽跟前,將媽媽的手放在自己手上,輕輕地問:“媽,你是想走還是想留下來呢?你要是願意留下來,就動一下你的手,好不好?”就在這一刹那,媽媽竟然奇跡般地動了一下她的食指,在場的人都驚呆了。“媽,你的手動了。媽,你願意留下來?”驚喜之下的大哥,居然像孩子一樣,伏在媽媽膝上哭了起來。
這個伏在老人膝上,哭著叫媽媽的人,他是我的姐夫,而我一直都叫他大哥。
3分錢的朵拉
◆文/佚名
外公去世後,外婆朵拉從費城來這裏和我們同住一周。我對外公外婆的了解不多,特別是外婆。彎腰弓背的外婆有一張遍布皺紋的、像葡萄幹的臉。當媽媽要我親吻她時,我縮在一邊,心裏還有些怕她。她從早到晚圍著一條褪了色的舊圍巾,穿著一套不合身的舊衣服,像一個影子似的在家裏走來走去。很難相信,我那活潑的、充滿吸引力的媽媽會是她的女兒。“媽媽和爸爸上班的時候,你要在家好好照顧外婆,和外婆玩,逗外婆開心。”這是媽媽的命令。時值暑假,想到不能和小夥伴們在一起玩,我心裏老大不愉快。但是不就是一周嗎?我想我還是能熬過去的。
第一天早上,外婆把自己重重地扔進藤椅裏,百無聊賴地坐在那兒。我自信有了精神準備,我們家每個人都喜歡玩撲克,我說:“咱們來玩撲克牌吧!”她聳了聳肩,把牌推開,用依地語說:“我不玩撲克。”
“外婆,我的依地語不好,您能用英語跟我說嗎?”
她輕蔑地哼了一聲,然後說道:“你應該學會。”
唉,這會是漫長的一周。
我不再和她說話,拿起了自己喜愛的喜劇連環畫,自顧自看了起來。從眼角望過去,我看見外婆在一張紙片上用希伯來語寫著什麼,她的鼻尖幾乎要碰著鉛筆頂端了,我很想知道她背著我在寫什麼。
一周就這樣過去了。在最後的那天早上,我看見外婆在媽媽的衣櫥裏翻找。媽媽站在她身後。外婆用依地語說了幾句嚴厲的話,把媽媽最好的衣服拿到了樓下。
“她說什麼?”我想知道。
“她說我的衣服太多了。”
我知道媽媽根本沒有太多的衣服。爸爸拚命幹活,隻為我們家掙得僅能果腹的麵包。我很高興,外婆終於要回去了。
在送外婆回費城的車上,我悄悄地向媽媽告外婆的狀,媽媽很快就不耐煩了。“你應該尊重外婆!”她厲聲說道。我趕緊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