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打濕了窗扉,屋外的桂樹也被雨水擊地左右搖晃。空氣裏很快彌漫了一種泥土的清新。
妙蓮停下了畫筆,欣賞著這突如其來的陣雨。玲瓏“哎呀”地叫了一聲,急急忙忙地去關窗戶。
窗戶被關上了,屋裏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聽著滴滴答答的雨聲,妙蓮越發覺得屋子裏氣悶,心裏不由得產生了一種酸楚感。這間廂房自己已經住了十二年了,這房裏的每一件擺設自己每天看了不下十數次。小時候剛剛被母親送到這裏來的時候沒有怎麼想家,而現在是一天比一天想要看到外麵的世界。每次和玲瓏下山的時候,自己雖然沒有表現的像玲瓏那麼激動,但是自己的心也是很歡喜的,恨不得一下子就到了金陵城。天天誦讀佛經也沒有讓自己靜下心來。
越想越覺得煩,妙蓮抽出一張紙,提筆就寫。
“鬆院青燈閃閃,雲窗鍾鼓沉沉。黃昏獨自展孤衾,欲睡先愁不穩。
一念靜中思動,遍身欲火難禁。強將津唾咽凡心,怎奈翻新轉盛。”
反複看了看這首詞,這正是自己此刻的心情寫照啊!
慢慢坐下,妙蓮素手一揮,開始彈奏焦尾琴。一陣美妙的琴音充斥了這個昏暗的房間。
“嗒嗒嗒”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將連貫的琴音打斷。
妙蓮打開門,潘必正站在門口對著她笑。
妙蓮一惱,想將門關上。
一隻手卡在門中間,阻止了她。
“哎。小姐,等一等。小生昨日救了小姐。於情於理,小姐也不應該如此待人吧!”潘必正帶著笑意說。
妙蓮鬆開了手。
潘必正一閃身就進入了房內。
妙蓮一臉敵意地盯著潘必正,順手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
“公子,請用。”
看著佳人生氣的樣子,潘必正又笑了笑,說:“能否請小姐彈奏一首,作為小生的謝禮呢?”
妙蓮沒有回答,徑直走到琴邊。兩手一拂,曼妙的琴音流轉了出來。
潘必正一邊聽著,一邊在房裏走動,彷佛欣賞一般看著閨房內的事物。
一張折好的紙很突兀地放在書桌上。
潘必正拿了起來,翻開一看,心裏更加開心了。
“小姐不僅畫技和琴藝不錯,而且還會作詩呀!”
妙蓮一驚,看到他正在看自己寫的那首詩。
“不過,這可是豔詩呀!”潘必正帶著戲謔的意味說。
妙蓮臉一紅,連忙去奪。潘必正長臂一舉,妙蓮怎麼伸直了手也夠不到。突然,腳下一滑,妙蓮向前一撲。
一股男子的陽剛氣息撲入鼻來。
妙蓮費力地想從潘必正的身上爬起來。潘必正雙手一收,就將妙蓮困在了他懷裏。
妙蓮又急又氣,拚命地推著他。
“你不用擔心。我不是張生,你也不是鶯鶯。而且,我也不會讓你成為鶯鶯。你可以嚐試著相信我。我從第一眼看到你,就已經沉溺。我可以等你,但請不要讓我等太久。好嗎?妙蓮。”潘必正一改剛剛的戲謔,認真地說。
妙蓮抬頭看著他,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裏滿是柔柔的情意。妙蓮心裏一陣慌亂,連忙轉開了頭。潘必正輕輕地把她扶了起來,轉身離開。
妙蓮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幹什麼,心跳得很快,全身都沒有力氣一樣。
玲瓏回來看到桌上的茶,輕聲問:“小姐,剛剛是不是有什麼人來過了。”妙蓮看著自己的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玲瓏掩飾得很好,但是,她還是看到了玲瓏眼裏的一些期待。
“嗯,潘公子來過了。說是要在女貞觀住上一段時間,所以來拜訪一下我們。”妙蓮別開眼。
“那潘公子提到我了嗎?”玲瓏裝作不在意的問,但還是感覺到她的欣喜。
“嗯。問了你,我告訴他你出去辦事去了。然後,他就回去了。”妙蓮有些心虛。
“是嗎?”玲瓏很開心地笑了。至少小姐和潘公子還沒有進一步的發展,自己還是有一線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