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海浪的聲音很大,來回翻滾觸擊著海岸。碧藍色的海與淺青色的天空之間,一條魚肚白的線在來回翻飛的玄色燕爾的成對低飛中,像是一抹白煙,迎風似有微微浮動。
一切都像是雨後初晴那樣,清新而又開闊。
螢兒的眼角微微溢出星點的淚光,等船開得更遠一些的時候,她才睜開了假寐的眼睛。她趴在床板上,悉悉索索從裙衫裏摸出一塊玄鐵令牌。
“沒想到嶽國的小公主除了能對我的迷藥免疫外,還很會偷東西。”聽見沐三帶笑的聲音時,螢兒吃驚地抬起了下頜。他斜靠在門框上,噙著笑筆直地望著她,伸手道:“現在正主回來了,請公主物歸原主吧。”
螢兒看著他那帶點壞笑的表情,心情一下子變好了不少。她掩著笑,從床上坐起來,將令牌背到了身後儼然是一副死賴著不給的神態。她靈動的眸子像是發著光。
沐三笑了笑,抬腳走到她身邊坐下,偏頭瞧她。螢兒臉頰一紅,瞪著眼睛瞧回去道:“三哥拿著焰火令,應當就是江湖傳聞中那個神秘殺手集團的某一位堂主了。那你堂堂堂主,中途放棄嶽國公主這麼大的獵物,功敗垂成之際還跑回來找我要這勞什子的令牌,不怕被這船艙上有我父王的暗衛,將你逮了去?”
沐三說:“怕。”
螢兒腹議:那你還來。
沐三拍了拍螢兒的頭,輕聲道:“怕有人明明無意中知道真相,假寐醒後獨自偷偷哭鼻子。”
誰哭鼻子了?誰哭鼻子了!螢兒咬著下唇,照著平時的脾氣,她都想和沐三打一場痛痛快快的嘴仗了。可那些呲達的話卻像是被人一氣兒從腦海深處抹掉了,到最後,隻是感動地看著這個油嘴滑舌的家夥。
沐三嘴角笑意更深,拇指輕輕掃過螢兒的眼尾,將雨滴似的淚珠輕輕抹開。他嘲諷她的語氣裏似乎帶著甜甜的寵溺,“你這個傻子,你是在在香粉船艙的時候偷的我的令牌的吧?那時候什麼都一清二楚了,膽子還真大,都不知道跑。”
其實不是不懂趨利避害呀。隻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相信沐三不會傷害自己。諾!如今,可不就應驗了!
隻是……沐三身份特殊,他的放棄或許會讓他自己與整個集團對立,或許……還會讓他遭受殺身之禍。
螢兒不免有些擔心他,她不知道沐三會如何解決這個難題。沐三或許是看穿她在想什麼了,突然喊了她一聲,“螢兒。”
螢兒心顫地望向沐三。
沐三說:“把焰火令牌給我吧。隻有有了它,我才能具有號召我所管轄的那一塊區域的權利。我才可以有勢力去分化我過去所呆的腐朽世界。”
分化?三哥的意思是……他要用自己的力量脫離他原本黑暗的世界,再正大光明地走向她的世界嗎?“三哥,你是希望你曾經管轄的人繼續聽從你的命令,然後和更強大的勢力對峙嗎?”
沐三搖搖頭,“論奇門遁甲、論武學造詣,他們沒有人能夠勝過我,任何時候我都能夠順利地脫離。隻是遇到了你之後,我似乎漸漸開始明白,我們這些從一出生就被丟棄,被集團撿拾起來訓練成為殺人工具的人,或許,根本活的沒有那麼明白。從你燒毀我用來遮蔽自己的那些胡子時,我才覺得將自己暴露在陽光之下的生活,或許沒有那麼糟糕。”
沐三又說:“我想趁他們還沒有發現我計劃失敗的時候,用自己的力量,讓更多願意恢複自由身的人脫離黑暗。我想讓自己下回見你的時候,有更多的底氣。”
所以,你才特意回來找我。所以,三哥你心裏已經默默地為了靠近我,而去努力改變自己。
螢兒忽然覺得手裏的令牌多了一些分量。她喜歡冒險,也害怕失去。她看著眼前的三哥,心裏明白,三哥這樣的男人就應該去做這樣子的事情。她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咬緊了唇瓣,一狠心將手裏的焰火令令牌交付到了三哥的手裏。
她心裏的三哥,就該是這樣的。
螢兒的手輕輕覆蓋在三哥的手上,她微微仰著頭,細細記住他的眉目。忽然輕聲問道:“三哥,你心裏有螢兒嗎?”
沐三二話沒說,長臂一攬,將螢兒摟入了懷裏。“你說呢?”沐三的聲音溫溫熱熱的彌漫過螢兒的耳廓,“等我回來,回來,我娶你。”
回來我娶你。螢兒抿唇,將腦袋埋入了沐三的胸膛裏。
這個自信的家夥,人家好歹是嶽國公主呢!你可要快點回來,否則,我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別國英俊高大的王子給拐跑了。
螢兒和沐三抱了一會兒,三哥便向她道了別,用她見也未見過的奇門遁甲之術從她的眼前倏然一下就消失了。
過了半個月之久,螢兒沿著海岸線周遭一路前行,與宮廷接應的人回合之後,便回到了宮廷。回來以後,她照例見過了父王母後,想著要恢複以前在宮中喝酒賞花,舞蹈弄劍的恣意生活,可沒過多久,螢兒自個兒都發現不對勁兒了。
小酌飲酒,變成了失神斟酒——水漫金山。閑亭賞花,變成了撕花瓣兒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