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由基在花園練箭,用的是上好的牛角弓,弓弦極富彈性。
“噌”地一聲,箭入靶心。
但他的心思其實完全不在上麵,因為他至今沒有搞懂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這裏到底是哪裏?
金邊紅瓦,乳白色的參天高牆組成了一座連綿的華麗宮殿。天空中有漂浮的尖塔,長幅幔布掛下來,繡著由複雜線條組合成的圖徽。
他初時來到這裏,見到是一個美容姣好的人類少女,但走出那間房後,一路上站列的都是皮膚呈肉色的精靈族。這可與養由基原來那個地方的精靈族有些不同,他的家鄉,無論是哪個部族的精靈,皮膚都是從綠到紫,沒有肉色。他和葉星星就是最常見的綠皮膚,因為來自不同的部落,皮膚有些許色差。
但養由基敢保證,在他們家鄉可從來沒見過和人類一樣膚色的精靈——混血也不可能。人類的基因可是非常強大的,與精靈族剩下的孩子,無一不是繼承了90%的人類形貌,基本看不出精靈的特征,隻是形象氣質會帶有一絲陰柔之美。
這些有著特殊膚色的精靈顯然不屬於養由基認知中的世界,但要說完全沒聽說過,那也不正確。因為在原來的世界,養由基還聽說一個精靈就仗著粉色的皮膚,那就是被稱作“第一戰神”的小蘑菇。
難道,這裏是小蘑菇的家鄉嗎?
養由基不敢完全肯定,隻是抱著一種猜測。他與小蘑菇沒那麼深的交情,對方年紀輕輕在開荒一線的地區叱詫風雲的時候,養由基已經退居二線,回一區跑業務了。
不過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這裏的精靈竟然沒有因為他的膚色不同而抱有異樣的看法,大家似乎習以為常,就像在街上看到一個瘸了腳的人,也許會多看兩眼,但也僅限於此,並不會覺得他有什麼過分特別之處。
沒幾分鍾,箭壺裏的箭已經被養由基盡數射在靶上,無一例外,全部紅心。上前取箭的時候,他看到花園的走廊邊上,群星拱月般走來一位長發如墨,膚白勝雪的大美人。她頭頂桂冠,側麵與身邊的扈從輕聲交流著什麼,眼睛卻始終不離養由基。
“你眼前的這位,是夏多雷女王的左右手,阿曼蘇爾之眼的掌控者,大魔導師埃利桑德大人。”扈從高聲唱道,“低下你的頭來,卑賤的獵戶。”
養由基微微出神,看出對方眼中的厲色之後,趕忙低頭施禮道:“參見大魔導師大人。”
埃利桑德露出甜美的笑容:“我聽說過你,你的師父本來是皇宮禦用的獵師,今年告老還鄉去了,你才上任不久,對嗎?”
養由基遲疑間,沒有答話。
隻聽埃利桑德輕輕撇過靶子上的紅心箭,又道:“你的技術很不錯,聽說我們的公主殿下還召見過你?”
公主殿下?養由基想起剛剛將自己趕出來的人類少女,弄不清楚其中的奧妙,隻好隨著話題答道:“是的。”
“很好,你過來。”埃利桑德帶路,令養由基尾行其後。
他們在華麗的宮殿之間穿行,順著道路中央不知名的高大植物望去,樓宇間隔處,亭台水榭點綴其中,台柱下緩緩流淌的河水呈紫色,偶爾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
一條河水流通四麵八方的庭院,將宮廷區分成裏外兩層。銀河環帶下的宮殿,遠看像是一副周天星圖,令人目眩神迷。
“你們宮外的精靈,一定對這條河知之甚少。”埃利桑德介紹道,“它源自暗夜井——我們世世代代賴以生存的魔法能源之地。將井裏的能量稀釋,帶出來,散發到空中為我們生存所用,最終又流回井裏,達成一個循環。”
“你當然知道這口井對我們的重要性,小獵戶,如果有朝一日失去了它,我們整個族群都將在一夕之間傾覆。保衛暗夜井,曆來都是皇族所擔負的重任。我們布下重重結界,扭曲視野,隔絕外界的入侵,其中之事,即便對你們宮外的人,也是諱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