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是這樣安排的。
那麼便就這樣吧，不知便不知吧，她來見他，想要見最後一麵，卻還想親口問他一句，是真的決定要娶那個公主了，他答應過她的，不會娶別的女子。
這是諾言，是不可違背的。
“小白……”一聲淡淡的呼喚，卻叫全場都緘默了。
那被判死刑的皇貴妃在喚誰的名字，除去熟知的人，其他人都愣愣地看著。
龍熠白淡笑不語，卻在看著女子的那一刹，手不自覺的握緊。
世間太過繁華，到底什麼東西才是他所能留得住的？皇位？權利？
這兩樣，他從來都未曾覺得可以留得住，死後一樣都是過眼雲煙。
所以他一直都在尋找能夠永垂不朽的東西，直到她出現了，他以為她找到了，卻原來不過一場空夢，醒來後，看不見其他，唯有自己的心越發疼痛而已。
為了她，他似乎付出的太多，也太過沉重。
可愛與恨，他竟說不清，也道不明，越愛，便也越恨，愛恨早已經分辨不請。
太後之事，他已經查清，想要等到除去龍玄楨之後便告訴她一切，放她出來。隻是，劍走了偏鋒，終歸是讓人覺得遺憾，她懷孕了，可是孩子不是他的。
這該是多大的屈辱啊。
可每每午夜醒來，身邊沒了那女子，他竟覺得空蕩蕩的，沒了溫度，所以他隻想她說清楚，那孩子是誰的，打掉孩子，他們之間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後，他去了牢房，看到的是另一幕。他瘋了，才會想著抹去所有與她重來。
想不到的是，龍洛離死了，這次他們真的是彼此恨上了彼此。
“你怎麼會來這裏？”深厚忽然傳來幽幽的聲音，令甄綰的心跳差點在瞬間停止，她抬頭望著，月色映照出他那平靜的表情，和隱藏在那茶眸底下一觸既碎的薄冰。
“我隻是來問你一句話！”
甄綰淡淡的說著，而後拖著長長的鏈條，在龍苓曦和青鸞的攙扶下，慢慢向他走去。
龍熠白看著她腳下的腳鏈，微微蹙眉，卻沒在多說什麼。
甄綰淡淡瞟了瞟坐在那邊的東陵三公主，而後道，“小白，今日我來，隻問你一句話，你當真要娶她？”
龍熠白微微眯眼，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是！”
他的話像腳上的尖刺一樣剜在她的心上，痛徹心扉。
可是好像又不疼，也許是麻木了吧！
甄綰笑了又笑，仰起頭看著高高在上的他，道：“原來是真的，我還以為是假的呢！這樣我便能放心了！”她又喚道，“小白，你知道為何今日我會穿一身紅嫁衣麼？”
龍熠白茶眸晦暗，眸中的顏色越發深沉，等著她說下半句。
“是要嫁給阿離的，你忘了麼？阿尋曾經答應過他，會嫁與他為妻！”
“四嫂嫂，不要亂說——”龍苓曦一聽這話，無非是火上加油，不光會燒著了四哥，也會把她燒得體無完膚，“不要氣四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