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宣殿,永成帝慕容傑坐在案桌前,心事重重。腦海裏不時閃過太子殿下與他提的話,“父皇,兒臣想自己成長起來,所以請您給兒臣更多鍛煉的機會!”而不是事事由自己的父皇為自己打算計劃,跟隨在身邊的得力助手更因為多是永成帝所給,非原主人的慕容熙用起來總覺得有那麼一點不順心。
永成帝不由得感慨萬千。好似前一刻還望著慕容熙蹣跚學步,這沒幾****的孩子都到了要獨當一麵、自己為自己負責的年紀了。
雖然不是滿心歡待的孩子,但永成帝第一眼見到小慕容熙用清澈無害的目光望著他的時候,就喜歡上這個有著他血脈的孩子。他心中那段時間積累的壓抑和委屈似是得到了釋放,哭了。從而暗自決定,就是他了,他的孩子就是他,隻有他!
“冀北,護國神府的神女一職空缺許多年了,朕打算近日公布神女的身份,你有什麼看法?”思量許久,便宣了安國公進宮覲見,待對方一入大殿,永成帝劈頭就問。
莫冀北也是知道白日裏的刺殺事件。鬧得那麼大,作為最有權力的勳貴,他哪有不知道的緣故!但即便心中做好了千萬種打算,也萬萬沒想到永成帝開口問的並非此事!隻一愣,甩了一下略微不整的墨綠衣袍,很快回過神來,將相關看法在大腦裏過一遍恭敬作答,“微臣覺得皇上的主意甚好! ”繼而也將自己的觀點進行陳述:朝廷今年曆經旱災,與部落大敗而歸,更與海上強國新國作戰等,此番事宜耗資耗力,朝廷餉銀開始吃緊,神女的問世,必能安撫因此而可能的民生怨道。
“冀北所言甚是!”永成帝微一沉思,便暗自決定。而後便討論起其他政事。
“莫愛卿,歐陽詢遇刺一事,朕打算讓太子全權負責處理,還請你從旁多加提點!”
當稱呼由“冀北”變成“莫愛卿”,安國公便知道了,這是威嚴不可觸犯的皇上在與他對言,是聖旨,是命令,繼而話語更是謹慎幾分,“微臣謹遵聖言!”
永成帝對於莫冀北的順從並無不滿,安國公向來如此,若不是牽涉到安國公府掌管了兩百年的事情,他的態度和嘴巴謹慎的很,多餘的話不會說。而,要做的事情卻一點都不敷衍。可,想到自己即將的打算,永成帝少不得羅嗦,語重聲長告示莫冀北讓其嚴厲而苛刻地教導監督太子,一點麻煩都來不得。
言語有史以來的嚴肅,莫冀北少不得有所懷疑,但作為輔助慕容皇室二百多年的國公府主人,隻暗暗讓自己提起警惕,毫不猶豫地應下。畢竟,還有那位不是?
君臣相談政事,從地方到京內,從古至今,從夜月到西瑤、大和、新國、西域眾國,甚至到更遠一點的越國、大軒國等, 範圍之廣,讓莫冀北冷汗連連:皇上這是鬧得哪出?
“皇上,清河郡王求見!”
馬壽的尖酸嗓音解救了莫冀北的尷尬和驚嚇,也讓他第一次覺得馬壽的聲音沒那麼難聽。
永成帝聽到稟報,並未如從前那般立即宣慕容俊覲見。慕容俊前去江南海域督戰,是身負皇室秘密任務而去的。策馬奔騰,毫不停息,連日趕回大京必不輕鬆。然慕容俊入府稍作休息,便去萬花之園參加那文藝鑒賞會,心思急切顯而易見。竟連幾日後隨立功將兵包括其好友上官儀都沒顧得上,實在蹊蹺啊。
“宣!”稍一權衡分析,永成帝甩手宣慕容俊進殿,也未入往常那邊讓莫冀北避退。作為皇帝,他急需對某些進行判斷好做安排。
“父皇,兒臣請求協助皇兄查理萬花之園刺殺一案!”一進來,慕容俊顧不上平日裏的雲淡風輕,玩非所以的懈怠形象,恭敬的行禮後,便跪在殿上,語氣頗為誠懇但不掩焦急地說道。
不是歐陽詢遇刺,而是萬花之院刺殺?安國公莫冀北略作思索,便知慕容俊語意。但是歐陽詢一案,最多皇甫家被推出來以刺殺褚遂良未遂誤殺所致,而萬花之院刺殺一事,那就範圍廣了!不說那至少來自四方的黑衣人屍首,但那潛逃不及時的各方才子、大師等人的冤死也是一大牽連!
慕容俊到底想幹什麼?
莫冀北想到的,永成帝何嚐想不到,但他還是替自己的兒子留了幾分心思先聽聽他的說辭,因而便沉聲問道,“老二,你這是有何用意?”不是交給太子全權負責了麼,老二你摻和進來做什麼?
慕容俊心知自己今日舉動,怕是要讓父皇多年來對自己的信任受到質疑。但,事關重大,他必要為自己所想要的付出代價。他心胸坦蕩,不怕永成帝的猜忌,所以也將緣由一一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