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天成秩序觀》闡述了“內聖外王”的理論,幾可自成體係,依據道家明鏡學說,修其本而勝之,當是符合陛下聖意,可為會元,諸位意下如何?
禮部尚書周青廉,撫須詢問周身同僚。
內閣大學士王佟接過考卷,粗略瀏覽,也是讚不絕口,“從道家宇宙論延伸到眾生論和養生論,深入淺出,開創道家理學,可謂一代宗師,真真是奇才啊。”
眾考官皆是頷首稱讚。
翰林院大學士李莫為,看了眼那考卷考生的名字周姓,沉默不語,並不作評價。這考生答的不差,但諸位考官顯然有偏袒之嫌。
剛才兩人皆屬周家之人。周家權傾朝野,內有皇後娘娘相襯,幾乎把持朝政,上至朝廷下到各地州縣,內從宮闈外至軍隊,盡是周派之人,無孔不入。
李莫為拿起另一篇考卷:
“《道生唯實論》也是不錯,闡述了道家對於治理天下的實用性,道可禦生唯實而用,說的極為至理,此篇與秩序觀都是辯證,但在某些觀點上卻持呈相反態度,也可入會元之選。”
他這一句話,沒說否定秩序觀,隻能說待看罷了。
本來已是板上丁丁的事情,禮部尚書周青廉聞言頗為不滿,瞥了一眼那考卷,拂袖冷哼道:“寫的都什麼東西,百姓怎可使知之,若是人盡皆知豈不天下大亂?簡直不知所謂。”
隨即拿起此卷,隨手擲入旁邊落榜堆裏。
李莫為見狀頓時怒發衝冠,拍案而起,震得案幾上硯台掉落在地,砰然摔碎。
“你敢!”但見他目眥盡裂,驚的周圍考官顫顫驚驚,皆不敢言:
“你周家之人手伸的太長了,科考乃是為國舉賢,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你等不思為聖上解憂,反而為自家謀利,此為不忠!爾等皆為大儒,理應有聖賢之心,卻擢罷賢良,此為不義!不忠不義,枉為師表。”
言之鑿鑿,振聾發聵。
“你你.....”周青廉手指著他,氣的不能言語。堂堂禮部尚書被人罵是不忠不義之徒,還是當朝大儒,翰林院大學士,若是傳出去定是顏麵盡失。
內閣大學士王佟聞言,急忙將那考卷重新拾起,將周青廉的手臂按下,慢聲細語和氣道:
“莫老休要惱怒,此卷與青廉兄理念不同,一時氣急倒也情有可原嘛。”隨後他小心的將那考卷,納入中榜卷中,“當為第二名貢生,莫老意下如何?”
李莫為冷哼一聲,不再言語,算是默認。
若是終試,他定要爭論一番,但是接下來還有殿試,陛下親自出題考試,作假不得,即便任他們手腳再長,也過不了陛下那一關。
李莫為最後看了眼那張考卷,字跡清晰宛如桃花,從未見過,想必是自創體了,希望這位叫李易的舉子莫要讓自己失望了。
張榜之日,豔陽高照,整個長安城張燈結彩,紅花簇擁,真是喜慶熱鬧。
街頭百姓摩肩接踵,盡是趕向貢院,想要目睹天下才子真容,街邊商販早早就擺好了攤位。而在貢院前方更是人山人海,諸生都想要看看自己是否被錄取,滿心期待。
四年一次會試,錯過了就得再讀三年,沒人能等得起。若是一次不中,難道再學四年就能高中?隻怕是與科舉遙遙無期了。
破舊的院落,打掃的幹淨清幽,紫瑾早早就起了床,做好早餐等待李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