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將軍,同賞一杯茶如何?”齊文衡眼見宇文起從外而來,先是一詫,目光飄向一旁撫琴方止的沁兒。
“嗬……此時也就你能如此悠然自在的邀我吃茶。”宇文起一撩鎧甲,暗看一眼沁兒,便話不多說落座案旁。
“說也奇怪,原以為今日定是一場惡戰,卻不想那高遠旻戰至一個時辰便息鼓退兵了。”
“一個時辰?”齊文衡揚了揚眉。
“文衡,論權謀手段,你倒真讓我佩服。”宇文起大笑幾聲。
沁兒垂斂著的雙眸忽向上一抬,覷一眼宇文起。
齊文衡皺眉深思,不語片言。
宇文起見沁兒眼中放出甚明亮的眸光,又見齊文衡半晌不語,心生狐疑:“怎麼,高遠旻退兵不是你意料的麼?”
齊文衡啜半口茶,一笑而道:“哦,不錯,此事正是應了我的安排。”
宇文起眉頭微動,看一眼齊文衡,又看了看沁兒。天空陰沉沉傾著不大不小的雨,氤氳得屋內氣氛莫名的詭異。
“既是如此,我也先去營內看看受傷的士兵,告辭。”宇文起起身禮了一禮。
“有勞將軍。”齊文衡點了點頭。
宇文起轉身,眼角睨一眼沁兒,大步而去。
沁兒隻低眉斂目,靜坐案旁。
四下俱寂,雨水順著屋簷滴滴答答落至青石板上發出悅耳的歌鳴。
齊文衡悠然的品著茶茗頗有困意,沁兒也時而撩撥一縷琴弦聊以解悶。
“小姐可知,為何前夜齊風雲騎與墨雪騎廝殺正酣之時卻驟然停手?”齊文衡懶懶散坐開來,他淺淺一笑,頗顯雍雅之態。
“沁兒對兩軍為何停手並不知情。沁兒隻覺沒有齊國詔書,僅憑宇文將軍和一半的虎符便調遣了幾萬墨雪騎,更兼能引得兩軍廝殺,公子這番計謀著實才傾天下,沁兒深敢佩服。”
“小姐不必如此誇讚,想來小姐若想驅遣齊國的任何一位將軍或官員,自然也是手到擒來。”齊文衡微微一笑,並不理會沁兒的幾分暗諷,軒盟勢力早已滲入江湖朝堂的角角落落,若是沁兒有心,想弄來一份詔書和虎符並非沒有可能。
“你兄長雖隻掌兵一年,但墨雪騎對蔡府的忠誠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隻要齊帝沒有親下明令,墨雪騎自會聽從調遣絕無二言。我看那齊帝對蔡府也是頗感無力。此次高遠旻暗中培植齊風雲騎,我看也有幾分意思是為了防備蔡府。”齊文衡微倦的眼眸忽然放出明亮的光來:“小姐當真不知情麼?”
“不知。”沁兒玉唇輕開,清晰地吐出二個字。
齊文衡微微一怔。
靜默在屋內持續了片刻。
“方才,我手下捉住個人,從他身上搜出了墨雪騎的那右半虎符。”齊文衡臉上又浮現了往常淡淡的雅笑,他懶懶地閉上了眼,輕言慢語,頗為悠閑。
“看來公子已經找到了答案。”沁兒平靜如水,目無波瀾。
“不巧的是,他竟是軒盟的人。”齊文衡依舊閉著雙眸,似頗不在意。
“誰?”
“此事,我正想請教小姐。”齊文衡打一個響指,便有兩個侍從拖著一個周身黑衣的男子入得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