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風雨燕歸來 9.愛恨交纏(2 / 3)

常玉祥扮了個鬼臉,上前生拉硬拽姐姐。

常玉婷無奈地站起身,隨弟弟來到前宅。前宅的前窗正對著大院,窗戶半敞著,院子裏的說話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院子正中央擺著桌椅,桌子上擺著茶具,椅子上坐著常家內櫃田大疙瘩。他的麵前分兩排站著二十多個年輕小夥兒,個個抬頭挺胸,好似選秀一般。田大疙瘩正挨個詢問這些人的身世、經曆和所會所能。

常玉祥站到窗前,看得津津有味。常玉婷卻沒有興趣,坐在一邊,捧著粉腮想心事。

院子裏傳來一人洪亮的聲音:“我叫薛海,山西寧武府三岔堡縣青楊嶺人,自幼父母雙亡,流落街頭,靠乞討為生,後被一江湖賣藝之人看中,收我為徒,傳我一身武藝,字也認得一些……”

常玉婷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就已經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此時芳心一震,再也坐不住了,搶步上前,推開弟弟,向窗外望去。隻看一眼,她的眼中就湧出了欣喜的淚水,一張俏臉豔如桃紅。

常玉祥驚訝地看著姐姐。

常玉婷叫過弟弟,在他耳邊囑咐了幾句。常玉祥嘻嘻一笑,轉身跑出屋,跑到田大疙瘩跟前,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待這些人都被問到後,田大疙瘩高聲宣布:“薛海留在常家,其餘人領了賞禮,可以回去了,不必再來了!”

這個薛海就是背負血海深仇的燕南北了。

他茫然地站在當院,絞盡腦汁也想不透,自己何來如此幸運……

常萬奎和賈元坐在客廳裏喝茶。

賈元皺著眉頭說:“哥哥,你跟我一說這薛海,我怎麼總有點兒心神不定!燕家那個小崽子要是還活著,可也是這歲數了!”

常萬奎笑道:“哥哥也怕引狼入室,所以才把兄弟你找來,咱哥倆一起把把關!這小子救過你侄女一命,武藝高強,要沒毛病,那可真是天賜良緣,常家也多了個好幫手,皆大歡喜!就是不知根不知底兒,哥哥的心總有點兒不踏實!”賈元點頭道:“還是小心為好!哥哥,要不派人去寧武府三岔堡縣青楊嶺査查?”

常萬奎搖頭道:“兄弟,這你就不知道了,那地方的人早就逃荒走沒了,走不動的也都餓死了,連個鬼影都找不見了,怎麼査問?”

賈元驚疑地眨著眼睛說:“這麼巧?這不是沒個査實了嗎?”

常萬奎笑道:“兄弟,這倒沒什麼!這樣的情況在我們那兒司空見慣!你不知道我們山西那地兒,十年九旱,整村子人走光死光的多了!要說巧的是,他也用鏢,還是髙手!”

賈元冷笑道:“那倒要細細瞧瞧了!”

正說到這兒,田大疙瘩領著薛海,也就是燕南北進來了,給他介紹道:“這位就是常大東家,這位是賈元大爺!”

燕南北的心頭瞬間閃過拔鏢的念頭,可是這樣太便宜這兩個仇人了,他的複仇大計不光是殺盡仇人,還要讓常家傾家蕩產,最起碼也要把燕家最後一批貨銀奪過來。於是,他強按捺住心頭的仇恨,賠著笑臉見禮道:“常東家、賈大爺,薛海給二位請安了!”

“罷了,小夥子,真是一表人才,聽說武藝了得,難得,難得!”“哦,還會武藝?不知擅長什麼兵刃?”

“讓兩位爺見笑了,刀槍棍棒都能使得,最喜歡用鏢!”

常萬奎點頭道:“好!不知你用的是什麼鏢?來,讓我和賈元兄弟開開眼!”燕南北心說,幸虧聽馬駿的話,和他的兄弟換了鏢。心下坦然,微微笑道:“好讓二位爺知道,小人用的鏢叫帶衣鏢!”說著抽出兩支,遞了過去。

常萬奎和賈元拿在手裏,細細端詳。隻見這鏢,鏢長3寸左右,重達四兩,呈圓錐狀,刃上帶勾,鏢尾係紅綢,甚是獨特3  賈元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淡淡地說道:“這鏢好是好,隻是不如穿山鏢厚重,小兄弟以為如何?”

燕南北笑道:“不敢當,賈爺還是直呼小人的名字吧!穿山鏢的確厚重,需要極強的腕力,所以,江湖上練這種鏢的人少之又少!小人隻是聽師父說起過,還沒見過這種鏢!難道賈爺見過?”

賈元冷笑道:“不止我見過,常東家也見過!用這種鏢的人姓燕名子軒,就是很多年前遇害的燕家商號的大東家,你可聽說過?”

燕南北平靜地答道:“聽說過!山兩人i隹不知道燕家大院和燕家商號?隻是不知燕東家身懷絕藝,竟能用穿山鏢!”

常萬奎點點頭,笑道:“薛海呀,你為什麼來我常家?”

燕南北恭敬地答道:“不敢瞞大東家,小人實有私心!想跟您學做買賣,日後也能開個商號,衣錦還鄉,也蓋他一溜房子!”

常萬奎滿意地笑道:“好,有誌氣!隻要你好好幹,常家不會虧待你,我常萬奎保你能實現心願!”

燕南北忙作揖道:“多謝常東家,小人一定盡心盡力!”

常萬奎眼珠一轉,狡黠地笑道:“薛海呀,你可知道,這麼多人想來常家當夥計,為何偏偏留下了你?”

燕南北茫然地搖頭。

常萬奎微微一笑,對田大疙瘩說:“去,把我寶貝女兒叫來!”

燕南北疑惑地站在那裏,也不知常萬奎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不一會兒,聽到身後腳步響,一陣香風襲來,一個清脆而熟悉的聲音響起:“見過爹爹,見過賈叔叔,見過薛大哥!”

燕南北霍然回頭,死盯著眼前笑靨如花的於亭,也就是常玉婷,胸門就像是被重錘猛擊了一下……

燕南北收一筆銀子回來,沒急著回常家,而是來到鮑記全羊。

巴根去黑土崖子剛冋來,飯鋪還沒掛幌兒,屋裏沒有客人。見燕南北逬來,忙關上門,又端來酒肉,要給他倒酒。

燕南北搖頭道:“叔叔,我如今是常家夥計,待一會兒還要回去,酒就不能喝了!,,  巴根也不勉強,自己倒上酒,喝了一大口,說:“南北,馬駿殺了郎老七,已經占據了黑風寨,對外報號桑大刀綹子!原來東邊真有這麼一股綹子,奸淫擄掠,無惡不作,兒年前被馬駿他們滅了,沒留一個活口,報他們的號沒問題!”

燕南北問道:“香客來客桟還開著呢嗎?張三娘對郎老七的死有什麼反應?”

巴根笑道:“還開著呢!張三娘似乎無動於衷,反倒上了趟山,見了馬駿,說願意給山寨通風報信,就像郎老七占山時一樣!”

燕南北眨眨眼睛,又問:“把我的話帶到了嗎?”

巴根點頭道:“帶到了!讓馬駿派些人下山,報號馬駿來爭奪山寨,再被馬駿他們打跑!這話說著繞嘴,反正就是演出戲,讓消息在南北道上傳開,說桑大刀和馬駿為爭奪山頭結下了梁子!叔叔是粗人,話是帶到了,卻不知你的用意!”

燕南北笑道:“叔叔,我這是想除掉賈元!賈元是常萬奎的膀臂,常萬奎什麼事都和他商M,然後讓他去辦!有這個賈元在,常萬奎就不會太倚仗我!而且,賈元對我始終懷有戒心,有他橫在中間,我很難取得常萬奎的絕對信任!”

巴根撓頭道:“我還是不明白,這和除掉賈元有什麼關係?”

燕南北給他倒滿酒,雙手敬上,說道:“叔叔,還要辛苦你跑趟黑土崖子!六月初三是馬王廟會,綏遠城馬市開市要唱戲三天,還要拜馬神、馬王。常玉祥姐弟要去逛熱鬧,常萬奎命我隨從!你讓馬駿親自下山一趟,趁亂在城裏劫持常玉祥,我舍命把他救下來!這樣一折騰,我可以得到常萬奢的進一步信任!更為重要的是,以常萬奎和土匪打交道的慣例,他肯定會派賈元去見桑大刀,花銀子買馬駿的人頭,咱就有機會殺賈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