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略
——《神木謠曲》序
楊森君
任何一位癡情於詩歌寫作並寫出了好詩的人,都是我敬重的,張記是其中一位。與張記僅有的一次會晤是在2008年彭陽詩會上。那時,我們不熟,彼此的交談也很少;後來才得知,張記寫詩已二十餘年,先後在國內30多家報刊雜誌上發表了800多首詩作。再後來,我收到了他的第一本詩選集——《大地深處的回響》。原來,我遲遲謀麵的這位詩人,並不像他謙虛時表現的那樣——像一個初學寫作的人。他已有過充分的準備。他的筆下不時閃現出驚人的詩才。
他是這樣寫《琴聲》的:“對了,就是月光‖春天的月光‖在骨縫裏,飄‖——那種味道。”;他是這樣寫《歸位》的:“把天空‖還給翅膀‖‖把森林‖還給山崗‖‖把月光‖還給遊子‖‖把眼淚‖還給靈魂‖‖把良心‖還給人。”諸如此類還可以舉出很多。不誇張地說,僅憑這兩首詩,我就喜歡上了這位詩人。記得一外國詩家說,一個人一生能寫出一首好詩,他就是一個好詩人。據此,張記完全可以不必那麼謙虛,謙虛得讓人以為水平會比他高多少。
張記長期生活於礦山,但這沒有影響他將視野一次又一次地拓寬於超越礦山題材的詩歌創作上。他不單幾乎原始地記錄作為一位“礦工詩人”所感受到的,更可貴的是,他對感受到的一切做了“這一個人看到、感受到”的“詩性處理”;他忠實地描述生活,又浪漫地想象生活,所以,他才會將那些勞作於井下幾十米甚至數百米深處的礦工們喻為“挖掘太陽的人”尋找“光明源頭的人”。這是一個詩人的本分,也是一個詩人的良知。他的寫作遵從了他不對生活“撒謊”的美德。
作為一名礦工,張記沒有辜負礦山;作為一位詩人,張記沒有辜負文字。或許,我曾對寫“行業詩”有過偏見,但,讀了張記的詩,我以為能把“行業詩”寫得讓人愛讀、讀出超越常態的味道,那麼,他就是一個表達詩意、駕馭文字的高手。所以,作為詩歌寫作的同仁,我不會因為看好張記寫風景、寫愛情、寫哲理的創作潛質而勸其放棄對“礦山題材”(張記自愛地將此類題材的詩歌封為“煤炭詩”)詩歌寫作的那份憨厚的固執。
也許是因為對詩歌的這份根深蒂固的熱愛,張記的寫作似乎從未中斷;《大地深處的回響》出版不到一年,張記又整理出了他的另一本詩集——《神木謠曲》的終稿發給我。我很喜歡這個名字。這本詩集同樣保有了張記一貫的認真與純粹。這本詩集更能看出張記的安靜,同時也更能看出張記作為一個傾心寫作詩歌的人的孤獨。
據我所知,張記很少參與一些更具表演性質的“詩歌活動”。他一直處在“孤獨”的狀態中。當然,這不免影響了他的“知名度”,但我相信這樣的“孤獨”卻使張記更加接近詩歌。其實,數年前我就說過,通往詩歌的路徑隻有一條,那就是——孤獨。詩歌創作不需要助手,他幾乎可以被看成是一個人“孤軍奮戰”的“苦役”。真正的寫作不是輕而易舉的,更不可能是“信手拈來”的。寫作詩歌是有難度的寫作。詩有別材。個中甘苦唯寫者知。
從張記的這部詩集——《神木謠曲》中還可以看出,張記已在有意將自己的寫作放在更加多元的格局中,這正對應了他的年齡及生命中所迎送的漫長的閱曆。美國詩人默溫說過:四十五歲是一個詩人寫出好詩歌的年齡。此時不出好詩,還等何時。
讀完《神木謠曲》中的全部詩篇後,我最大的想法是,人啊,千萬不要將現實與幻想分開,離開了幻想的生活將會何等的枯燥!有幻想、有詩意的生活該有多麼美好。難怪張記會把寫作當成是“世界上最美的事兒”(張記語)。文此,我想以張記寫在後記中的一句話,忠告自己,也忠告已經寫作、正在寫作、即將寫作詩歌的人——“如果你“擠”(寫)出的東西不像樣子,還不如去學驢叫。”
是為序。
2009年8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