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多少語言,張瀚能夠站在這裏,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林丹巴圖爾,你可知罪?”
“你可知罪?”
又是無數人山崩海嘯般的怒吼,如狂風吹過林梢,整個樹林都發覺尖利的呼嘯聲一樣。
林丹汗無可奈何,他不知道自己的罪是什麼。蒙古人原本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他才是這片土地至高無上的統治者,但他現在被人擊敗了,他老老實實的跪在高台下,四周是十幾萬人饒人興致的看著這一切,問他知不知罪,他就必須得知罪。
林丹汗叩頭,口稱知罪,一樣被大聲回複了上去。
高台上風很大,烈日之下吹的人很舒服,不舒服的就是毫無遮掩,陽光直接曬在身上,哪怕穿著輕薄的綢製短袍也是一樣會叫人出汗。
張瀚額頭有汗,但他心裏很舒服,就象是在烈日下有人送他一瓶冰鎮過的,瓶子上還結著水珠的啤酒,一口下肚,幹涸的嘴唇和喉嚨都得到了滋潤。
這種感覺相當的好,雖然現在沒有冰,也並沒有啤酒,但張瀚感覺自己相當的有力量,隻要想得到什麼就可以得到,比如腳下的那個卑微的人,此前一直是個威脅,也自視很高,在大明,女真,蒙古,這三方麵林丹汗都是一個大人物。
努兒哈赤試圖討好他,尊敬他,主動派使臣來向林丹汗致意,被察哈爾人多次侮辱,女真人也並沒有直接派兵過來,而是選擇了隱忍。
大明方麵則希望林丹汗幫助自己,每年拿出銀兩和糧食來賄賂察哈爾人,希望這個大汗能幫助大明打敗女真人。
在蒙古人眼裏林丹汗就是黃金家族的現世代表,至尊無上的大汗。
現在這個草原上最尊貴的人匍匐在自己腳下,哪怕張瀚向來冷靜的性格,也是忍不住有點飄飄然的感覺。
而緊跟著的,就是林丹汗獻上的玉璽。
這一塊玉璽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林丹汗身為舉起玉璽的悲情人物,在這一刻反而是被人遺忘了。
“這就是傳國玉璽?”李貴的呼吸也有些沉重起來,這塊玉璽相當的具有傳奇性,據是元世祖傳下來的,元初又是從趙宋的宮裏取出來的,趙宋得自五代,而最早的傳承就是秦始皇手中的那塊從趙國得到的和氏壁。
如果是真的話,那可真的就是無價之寶,任何所謂的寶貝都不能與之相比。
這塊玉,還有這塊玉璽不光光是一塊玉和一塊代表帝王行使權力的印信,它是傳奇,整個華夏文明的傳奇。
故老至今,口口相傳,連漢家的孩子都可能知道和氏壁,知道傳國玉璽,並且也明白這傳國玉璽所代表的意義。
如果是張瀚得此玉,得此玉璽,其象征意義就太大了,並且能將張瀚這幾年來養的聲望,又往前大大的推進一截。
“可惜……”夏希平搖頭道:“不是那塊傳國玉璽,和氏壁雕成的那塊漢之後就失傳了,再無下落。”
“那太可惜了!”李貴簡直有些痛心疾首的樣子,林丹汗跪降給他帶來的快樂都象是減低了不少的樣子。
身為侍從武官,李貴當然知道張瀚下一步的打算,並且也明白這樣做的必要性,可是如果能得到傳國玉璽,可能這種痛苦的過程就要減低不少。
“放心吧。”夏希平笑一笑,道:“林丹汗手裏有傳國玉璽,並且落在我們手中的消息,文宣司一定會大為宣揚的。到時候我們含糊其詞好了,會有不少人心存聯想的,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就足夠了。”
“一塊死物而已。”夏希平補充道:“隻要能利用的上,它的價值就體現出來了。”
這時吳齊已經從高台上疾步而下,並且從林丹汗手中接過了玉璽。
這塊傳國玉璽的傳最少在九邊已經流傳了二百多年,大明滅元因為並不是很徹底,殘元勢力在草原上還傳了幾代,到藍玉滅殘元時,還是有相當多的蒙古貴族趁亂逃脫,蒙元的玉璽並沒有完全落在朱元璋的手中。
這也是傳國玉璽傳的來源,大明雖然得國很正,但沒有得到前代的玉璽也是事實。
至於林丹汗手中的這塊,風聲其實自百年前始,這塊玉璽一直在達延汗的嫡脈手中流傳,漸漸的有了一絲神秘的色彩。
大明那邊有識的士大夫肯定也知道這玉璽定然不是廣泛意義上的傳國玉璽,但應該有相當多的無識之士,還有普通的百姓會認為就是那塊曆代帝王相傳的玉璽,這種誤會會給張瀚還有和記帶來很多神秘色彩,會使張瀚的聲望被推高好幾個層次,這樣其實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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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更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