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還是很介意蕭逸墨的,也很在意那個還未出世就夭折在親爹手裏的孩子。一想起那些,她就忍不住的心痛。痛的有些窒息的感覺。
雪花落到地上,融化在水裏,路邊沒人踩踏的,緩緩結成了冰。
落在衣衣的身上,白白一層。她沒有去抖落。
之前對於蕭逸墨的感覺,許多都是嚴羽衣參與的靈魂裏麵的。而她真正能夠托付終身的,或許隻有她自己的心裏清楚。
而今,還要回到皚門去找白離麼?
找到了又能如何,難道真要將這殘破的身子嫁給他不成?
衣衣自嘲的笑了笑。停下腳步,抬頭仰望著天空。
都說三尺之上有神靈,她如果說出自己的心聲,神靈應該可以聽的到吧。
“神靈,你聽得到麼?”衣衣仰頭大喊,“帶我走吧!帶我離開人間!我不適合這裏,我不要在這裏!不要……”
喊到最後,衣衣的聲音漸漸小了。
有雪花滴落在她的眼角,化成了水,順著揚起的臉頰,滑了下來。
路邊的行人撐著傘,有幾個駐足朝衣衣那邊觀望著。以為這是一個流落在街頭的傻子,但又有些不像。
“誒,你看,那女子為何仰天大吼啊?她在讓老天爺帶她走呢。”
“是啊,看她哭的那般絕望。倒是讓人憐惜。”
“唉,這世上讓人想憐惜的人多了去了。趕緊回家吧,指不定什麼時候又有軍隊要來了。”
“……”
路人們的議論,衣衣自然是沒有聽到。她腦袋此時很亂,卻又覺得很空。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麼。
路人紛紛無奈搖首離去,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衣衣低著頭繼續往前走著。
前麵一匹高頭大馬嘶鳴著朝這邊跑來,馬蹄落地,濺起了一片水花。可馬背上卻上了不少雪。
馬背上是一個白衣男子,帶著溫和又邪氣的笑容。
來到衣衣麵前的時候,猛的勒住了韁繩。
高頭大馬停住步子,呼哧呼哧的喘著氣。
“娘子,我們回家吧!”白離溫柔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衣衣抬起頭,看到了一雙明媚的眼睛。
雖然周遭是陰沉的天氣,她身上和心裏都冷的徹骨。可是,在聽到這一句溫暖的話語之後,仿佛心中枯死的一角,緩緩複活了生命。
片片熱血重新開始流動。她本來無處可去的,她本來準備直接找個廟宇的,她本來以為,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會關心她的。
可是,白離卻來到了她的麵前。
說不感動,是假的。
白離朝衣衣伸了伸手。待衣衣將玉手交給她,微微一用力,便將衣衣拉上了馬。讓衣衣依偎在他的懷裏。拉起身後的披風,擋在衣衣的麵前。
手握韁繩,猛的一扯。烈馬調轉了一個方向。
“駕!”
一聲低喝,高頭大馬,載著一對人兒,冒著紛紛雪花,駛向了遠方。
衣衣躲在白離的懷裏,心想:是不是這樣的雪天,我們一起騎馬奔馳,就能一路走到白頭呢?
白離,你真的不介意她那已經不完整的身子麼?
坐在馬背上,依偎在帶有梨花香氣的懷裏。頓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