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漆黑。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黑也就罷了,偏偏身上痛得厲害。
身上痛也就罷了,偏偏還動都動不了,這不是要人的命麼?
黑暗中的人仿佛夢魘了一般,拚命張大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張了半天,硬是一個字兒都擠不出來,好半天才發出一聲輕哼。
“你醒了?”黑暗中傳來一聲女聲,淡淡的,不帶些許溫度。
黑暗中的那人掙紮著想要坐起,但一切隻是徒勞。他掙紮了幾下,便不再動了。身體便似一個掏空了的殼子一般,沒有絲毫的存在感。腦子裏麵嗡嗡的,仿佛有千百隻蜜蜂在耳邊築巢一般。
這……是哪裏?黑暗中那人費勁力氣說道,卻怎地一點聲音都發不出,隻是嘴唇略微動了一下。
一陣風輕輕飄過,接著一股淡淡的芳香襲來。
“不要亂動。”那個淡淡的聲音忽然在身邊響起。剛剛這個聲音仿佛還離自己很遠,轉眼間便似在身旁一般。這人正遲疑著,便覺一隻手輕輕地托起自己的頭,慢慢將自己抬起,然後便覺斜靠在了什麼軟軟的東西之上。
一個杯盞之類的東西碰到嘴唇。
這是……那人驚詫間,但聽旁邊那聲音道“張嘴——”,如蘭的嗬氣,使得他不自覺地把嘴張開。一股暖暖的細流隨之滑進唇內,瞬間便流入肺腑,味道辛辣中透著絲絲涼意。說也奇怪,這才剛沒喝幾口,便覺通體舒泰,好似身上也不是那麼疼了。
這應該是藥吧?那人邊喝邊想。
藥喝完後,便覺自己的頭又輕輕被人放下,落在枕頭上。隨後傳來細細的腳步聲,便似那喂自己喝藥之人已然離開。
“早點歇著吧。”那喂藥之人說完之後,四周寂然無聲。想是已經離開了。床上躺著的人漸漸感覺眼皮沉重起來。
我為什麼在這裏?那人想著,意識漸漸模糊,難道是出車禍了……我叫什麼?我叫……林……林什麼來著……
還未等他想出來,便又沉沉睡去。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忽覺眼前一亮。這人慢慢地睜開眼,卻見一個亮亮的圓環懸在頭頂,先是吃了一驚。這是……仔細看去,卻見正上方有一個環形的山洞,陽光自山洞投射而下,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這倒是好景致!他眯著眼看了會兒,便環顧四周。這已然是白天,陽光投射進來,四周的景物也都看得清楚。這是……那人驚奇不已。自己竟然躺在一個山洞內。
這山洞甚是寬敞,雖然四周的岩壁有略略鑿過的痕跡,但應該是天然形成的。洞中央是一處水潭,丈許見方,當中有泉眼吐著活水。水塘旁邊居然長著一顆柳樹,此刻陽光正照著樹的一側。再看那樹,也是有些年頭,樹皮都已開裂。由於陽光投射不勻,這樹長得很是歪斜。即便如此,樹上依然綠意盎然,老樹開新枝便是此理。
偌大個山洞,除了這人下麵的石床和那潭那樹,便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這是哪裏?風景名勝?旅遊觀光景點?
待發覺身上已不是昨日那般疼痛,他整個人便冷靜下來,諸多事情也都慢慢浮現在腦海中。這一想不當緊,居然驚出了一身冷汗。名字想起來了,身份想起來了,就連上次的意外也都想起來了。
自己的名字叫林樂天,今年二十二歲,在省內一家頗知名的食品公司做工程設計師兼技術總監……至於上次那次意外,便是單位組織的一次旅行,地點是華山。開始一切都好,可誰知眾人拚死拚活地爬到山頂,居然下起了雨。這都不算,偏偏全公司的頭號肥女朱美美看上了懸崖的某朵小花,非嚷著去采,誰都拉不住。采花這種事是個男人都擅長,但是一看見那頭朱美美,眾人頓時就沒了興趣。朱美美哼了其他的男同事,沒人理她,便跑過來哼林樂天。林樂天好歹是個頭頭,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又拗不過她的死纏爛打,隻好求助地看看身後的那群哥們兒。那幾個家夥一見他回頭,瞬間都藏得嚴嚴實實的,隻留下一聲聲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