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不來見姐姐了,今日特來瞧瞧,這幾日身子還好嗎?”燕舒倒是自在人,緩緩坐在她對麵的門框前,望著她。
木頤和苦笑,“隻盼那日早些來了,你又不是不知,我這人總是優柔寡斷,下不了狠心,想自盡也下不了手,更怕進十八層地獄見不到我的瑞裏,才一日日地熬著,熬到油盡燈枯。”
“姐姐緣何說這種!”燕舒看著她,眼淚便墜下了。
春毓在一旁瞧著,恨得咬牙。
燕舒這狠辣婆娘,善偽極了。小姐心善,到如今還被她蒙在鼓裏騙著。如今穿戴貴氣逼人,花枝招展來看望病弱的小姐,我呸!
“這不是你一直所求嗎?”木頤和笑笑,輕輕地點破。好似隨手吹熄了一盞燭。
頃刻,燕舒麵色便掛不住了。
“過幾日是我家瑞軒的生辰,姐姐過來看看,沾點喜氣兒興許可以多熬些日子。”燕舒站起身來,拍打了下身上似有若無的灰塵。轉身便走。
木頤和不吱聲,閉著眼不願多看一眼。
瑞軒的生日便是瑞裏的忌日,她不會去的。燕舒知道,偏偏說出來,隻怕是想讓她心腸更疼,死的更早一些吧。
平妻再好,也不敵一夫一妻。
她便是西侯與燕舒之間多餘的那人。
春毓恨啊,可她不想為小姐平添煩憂,隻能隱忍胸中一口氣。
過了晌午,木頤和累極了。被春毓攙到床榻稍作休息。
身子才挨到床上,忽聞門外一陣疾風勁雨般的步聲。
“去看看。”木頤和對春毓說。
春毓才到門口,就被迎麵來的男人撞飛,身子摔在堂前青石地板上,疼得登時便起不來身,眼冒金星。
那人影絲毫不睬春毓,直奔內間去。
聲音慍怒,語氣尖刻,“好你個木頤和,燕舒好心來瞧你,你竟對她惡言相加。還將身上惡疾傳給她!你是何居心?早前你們情似姐妹,今朝卻以惡待之!虧了前幾日燕舒還與我說,念在瑞軒生時,瑞裏去了。怕觸了你的傷心事,不欲為瑞軒做周歲宴。可你呢?你的溫柔恭淑去哪裏了?死了個瑞裏,你的良心也死了不成?”
西侯一番惡言,聽在耳中嗡嗡作響。
木頤和有幾分暈眩,抬眼看著西侯朗眸錚錚,火氣直冒,似要撕碎了自己才解恨。
“你作何言?”西侯問她。
木頤和低眸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家小姐都這般模樣了,如何罵得過身體康健的燕夫人!侯爺難道看不見嗎?”春毓一聲哀嚎長歎,滿心焦疼。
西侯怒喝:“正是有你這碎嘴的丫頭在身邊攛掇,才讓她生個病都不安生,來人,把這碎嘴的丫頭拖出去,拔了舌頭丟到街上自生自滅!”
此言一出,木頤和眸底才多了幾分光。
她猛地掀被起身,跪地伏在西侯腳底:“求侯爺饒了春毓一命!我願到燕夫人麵前叩首謝罪!”
“小姐莫要如此糟踐自己,我春毓一條賤命,不值您如此!”
春毓隨她多年,學她性子,多少有幾分剛性。如此被辱,自然不願小姐犧牲讓自己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