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你說這人活得好好的,為什麼會想著自殺啊。”林凡拿著相機,給死者來了個特寫。
“這我哪知道。”李叔晃了晃床頭櫃上的藥瓶,沒什麼動靜,空了。把瓶子隨意扔回原處,掏出口袋裏的煙,自顧自點上火,猛吸了一口,又長舒了一口氣,道:“人這一輩子,總有個三災九難,誰能沒個坷兒,有的一咬牙挺過去了,有的一咬牙就這麼走了。”
“呼~~”李叔吐出一口煙,眯著眼睛盯著床上一動不動的女人看了半晌,搖了搖頭,道:“年紀輕輕的,可惜了。”
林凡伸出手扇了扇嗆人的煙氣,換了個角度,哢嚓一聲,又是一張特寫。道:“李叔以你看來這女的為什麼要自殺?”
“為什麼?”李叔不以為然哼了一聲,道:“為情所困唄,現在的年輕人啊”搖了搖頭,長歎一口氣,繼續抽煙,卻是沒有再接著往下說。
“李叔,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殺了這個女的,然後偽裝成自殺,好逃脫罪責啊。”林凡拿著相機呆呆地站在床前,還是不敢相信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麼選擇了凋零。
“哎~”李叔翻了個白眼,照著林凡後腦勺來了一巴掌,道:“你小子怎麼就不盼著點好,還嫌麻煩不夠多是吧,真有凶殺案,也不用你一個實習警員來”
林凡一縮脖子想要躲開李叔的下一巴掌,卻見李叔話說一半突然停了下來,舉起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一臉驚訝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林凡順著李叔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李叔看的是床頭。隻是這床頭位置除了一張紙牌,靜靜躺在女人耳旁,別的也沒什麼東西,這紙牌也是很普通的紙牌,3A撲克,挺響的牌子,年輕人愛玩家裏有紙牌很正常,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李叔顧不上跟林凡插科打諢,神色凝重撿起了那張撲克牌,眉頭緊皺,林凡目光一掃,是張梅花6。
“怎麼了,李叔。”林凡看著眉頭緊鎖的李叔,像是碰到了什麼棘手的難題,忍不住問道。
“你這張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李叔沒好氣的說道,伸手把紙牌蓋到了林凡額頭上,轉身離開了房間,似乎一點都不想再看到這惹禍精的臉。
“到底怎麼了,李叔。”林凡取下額頭的紙牌,緊跟著李叔後麵來到了客廳。
李叔一屁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急不慢掏出香煙跟火機,給自己又點了一支煙,吧嗒吧嗒連吸了好幾口。
林凡強忍著嗆人的煙,眼巴巴地看著李叔,卻沒有再說話,他熟悉李叔這套動作,每每李叔有什麼重要的事或者話要交待給他,都會找個舒服的地方坐下來,點上煙,猛吸幾口醞釀一下,然後再娓娓道來。
不出林凡所料,李叔長舒一口氣,吐出一連串的煙圈,伴隨著煙圈慢慢消散在空氣中,緊鎖的眉頭似乎也舒展了一些,用一種回憶的語氣,沉聲道:
“那是在十年前,我們接到報警電話,說是有個30來歲的女的要跳樓自殺,等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那女的已經跳下去了,30多層的高樓,摔得都沒了人樣,後來收拾案發現場的時候,從那女的口袋裏掉出來一張撲克牌,梅花A。”
林凡聽到這,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梅花6。
李叔注意到了林凡的動作,頓了下接著說道:
“當時我們都沒在意,撲克牌這種東西太普通了,大街小巷都能買得到,又不是金子做的,沒人會在意這些小東西。”
“大概過去了半年,我們在一個跳水自殺的男人口袋裏,發現了一張梅花2,當時有人回想起那張梅花A,還開玩笑說,這兩個人都這麼喜歡玩撲克,臨死都不忘帶上,興許到了下麵還能做個牌友。大家都隻是笑笑,沒有人往別處想,隻當是個巧合。”
“怪隻怪我們當年太年輕,經驗不足,目光短淺,揣摩不透這人心裏麵的條條道道。現在想想,都要自殺的人了,什麼都不管不顧了,誰會有那個心思專門帶張撲克牌在身上,有一個,可能是偶然,兩個,那可就有問題了。隻是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們當時居然都沒想到。”李叔說完搖了搖頭,歎了口氣,一臉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