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人民醫院,病房外。
“幸虧你們送來的及時,不然韓醫生恐怕會有生命危險,現在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一位剛從病房裏的醫生對林凡和李叔說,他口中的韓醫生自然就是目前為止催眠殺人一案的最大嫌疑人韓再興。
“辛苦你了,醫生。”李叔鬆了一口氣,畢竟是條人命,而且林凡的說法讓韓再興的嫌疑降到了最低,李叔自然不可能有死有餘辜的想法。
“隻是”
“隻是什麼?”林凡看到醫生遲疑不定,欲言又止,連忙追問。
“隻是韓醫生這種情況,完完全全是人格崩潰了的後果,隻剩下一個不斷想要自殘的畸形人格,想要恢複,恐怕機會十分渺茫。”醫生回想起韓再興被送進病房的時候,渾身上下,全是血道子,不住往外滲血,指甲裏還殘留著皮屑和肉絲,那種場景,看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沒有辦法了麼?”林凡皺起了眉頭,所有的案子都指向韓再興,然而從目前來看,他又是被人栽贓的,到現在為止,真正的凶手仍然逍遙法外,唯一一個絕對能指認凶手的人——韓再興,卻成了這幅模樣,這樣一來,所有的線索在韓再興身上打成了死結,害死芸姨的凶手可能永遠也抓不到了,這是林凡無法容忍的。
“沒有辦法了,如果有一個心理學造詣很深的醫生,興許還會有辦法,本院最頂尖的心理學醫生就是韓醫生了,以他提出的種子理論能做到這點,隻是需要對這理論理解極深,除了他自己,其他人恐怕不行。”醫生苦笑著說道。
林凡沉默了,韓再興的種子理論他知道,就是使用物理手法下架一個人的心理防備,在受術人大腦無法組織起人格的時候,給他植入一個善良或者邪惡的想法,再把這種想法與某個東西或者事物聯係起來,這樣等受術人清醒過來,每次接觸到這個東西或者這件事,都會無形中催化潛意識裏被植入觀念的成長,久而久之,新的人格產生,直到足夠與主人格抗衡,隻要再受到適當的引導,足以讓一個人的人格改天換地,能夠讓善良的人變得邪惡,讓邪惡的人變得善良。這種極端的變化,提出種子理論的韓再興,說他是心理學上的魔術師也不為過。
就連凶手對付韓再興的手法都有種子理論的痕跡,隻不過凶手選擇的是破壞,破壞永遠比建設容易的多,這樣即便一個心理學不是很精通的人破壞的後果,也需要心理學造詣很深的人才能彌補,能夠應付這種情況隻有韓再興,偏偏此刻又是他韓再興本人出了問題。那就意味著,韓再興能不能清醒過來,就要看天意了。而那個真正的凶手就真的成功逃離了法律的製裁。林凡又想起了死去的芸姨,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李叔見林凡在那發呆,打發走了醫生,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歎了一口氣,走進了病房。
林凡站在病房外,一陣陣醫院特有的藥味穿來,有種絕望的味道。
默默走進病房,站在李叔旁邊,看著被綁在病床上的韓再興,林凡有些迷茫,什麼仇什麼怨,讓凶手如此憎恨韓再興,把他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就算了,還要栽贓嫁禍給他洗不清的罪名,對於一個聲名赫赫的心理學巨擎來說,簡直就是毀滅性打擊,摧毀了精神,摧毀了肉體,甚至連一生所學都要染上汙名。
還有那個跟韓再興有曖昧關係的黃梅,那種千刀萬剮的痛恨與憤怒,林凡不覺得是針對黃梅,韓再興才是凶手憎恨的對象,黃梅隻是被遷怒了,從她那被剜了的雙目,林凡幾乎都能想象到,一個歇斯底裏的聲音在怨毒的說,你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韓再興!
所以,即便韓再興身上沾滿了黃梅的血,即便現場發現的凶器上有韓再興的指紋,即便韓再興拎著黃梅的兩顆眼珠子跑到警局自首,林凡都不認為韓再興是殺死黃梅的凶手。因為這一切,對於把韓再興折磨得精神崩潰的凶手來說,太容易布置了,韓再興隻是一個提線木偶,任人擺布。
但是,如果韓再興清醒不過來,雖然不能指控他以前的案子,但是黃梅的死必然會判給韓再興,因為,證據確鑿!即便林凡知道,一切證據都是偽造的,但是,隻要沒有真憑實據拆穿,那偽造的證據跟真的證據作用就沒什麼兩樣,法律,用事實說話,不是誰三言兩語就能顛覆的,往日林凡還能體會到這句話的公正嚴明,此刻卻隻有深深的無奈和不甘。
隻是,如果讓韓再興背上殺人的罪名,單單黃梅也就是最後的梅花8一案已經足夠了,為什麼凶手還要多此一舉,花費力氣催眠韓再興,背上從梅花1到梅花7所有的罪案呢,沒有證據,單憑韓再興精神恍惚的情況下的幾句話,不可能把這7樁案子判到韓再興頭上的。凶手不可能不知道這點,可他還是這麼做了,他的目的是什麼呢,用意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