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 / 3)

鈴……十聲……鈴……二十聲……鈴……三十聲……整個公寓的人都睡死了?會不會……笨笨沒騙人。她果真回鄉下去結婚,而重昕、於優、小語全跟著去吃喜酒、當伴娘?

不行、不行,他要趕在喜車之前去搶新娘子,笨笨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誰都別想染指。掛上響了七十幾聲的電話,他撥下另一組號碼。

「大哥,你有九佰九十九萬九仟九佰九十九元嗎?」笨笨要「永恒」,他就給她「恒久」。

「支票可不可以?」

「不!我要現金。還有,我要九百九十九盒禮餅。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我、我盡量。」

「不能盡量,這些東西我要馬上拿到。」

「你想做什麼?」穀紹陽遲疑,不過是小弟開口要,再困難地也要辦到。

「我要到南投搶新娘,再慢,我怕來不及。笨笨會嫁給別人!」他想一拳把那個假想敵的下巴給揮掉。

「這是大事!好,我動員整個家族的人,馬上把你要的東西全弄到手。」

電話掛上,他立刻到浴室裏,衝澡洗頭,換上西裝,把自己弄得「飄撇」「煙倒」萬分,在出門前,他沒忘記圍上那條抹布圍巾。

笨笨,請你等一等……我來了!

#########################一趟墾丁之旅並沒有讓她們少傷少病,心仍然空虛,情仍是苦澀難當,一場戀愛談得她們元氣大傷,要複原,太困難。

幸而,小語的好消息帶給她們一絲安慰,她總算和她的僑哥哥出現結局,四個人當中,終於有一個尋到幸福。

從墾丁回來,辛穗和童昕找到一個房子共居。

懷孕初期,童昕孕吐得很厲害,暫時不工作留在家中休養,辛穗很快地在另一家大型醫院找到工作,哪裏知道,居然會在醫院碰上於優。她病了,病得很重,病得辛穗、童昕和小語都愁眉不展。

很煩,煩到極點,搬家一個多月,她沒跟家人聯絡,心裏沉甸甸,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力氣。

是因為見不著「他」的關係嗎?六年來,她習慣他時時刻刻在身爆然後,他不在了,彷佛做什麼事情都是不對勁,可是……她不能不適應呀!他要和凱琳結婚,要展開他的婚姻生活,在這時候她怎能插手進會破壞?

沒有他、她早就失去他了,這種生活她還要過一輩子,再害怕、再恐懼,他都不再是她的依靠,能怎麼辦?除了自立自強,還有他途?

從早上起,一顆心就忐忑不安,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壞事情,她打翻盤子、推倒點滴架,不該搞砸的事全讓她弄砸了。

她不聰明,一點小事都能讓她手足無措,這麼多煩心事,更是整得她快發狂。

「MISS辛,526房的於優是不是你的朋友。」MISS陳過來問。

「是!她怎麼了?」李穗緊捏起粉拳。

「她情況好像變嚴重,送進加護病房了。」

送進加護病房?不對、不對,她早上剛上班時,才去看過她,那時情況還很穩定啊!怎麼情況又會變壞?這就是她眼皮跳個不停的原因嗎?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你,先幫631的病人換藥,我想先去看看於優。」

「沒問題,你先去,這裏交給我。」MISS陳接過她手上托盤。

辛穗小跑步,往七樓的加護病房奔去,心裏更慌更亂,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要是「他」在就好了,他會把所有事情接手,然後告訴她——沒事的,一切有我。

可是,她沒有他了,她隻自己流淚、自己應付……自己傷心……加護病房裏,於優插著呼吸器,雪白的皮膚沒有半絲血色。換上消毒衣,辛穗走到於優身爆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冰,冰得測不出溫度。辛穗微溫的淚水落下,滑過她的掌心。

「於優,沒有他,你就打算放棄自己的生命嗎?你真不再為自己努力?別忘記,除了他,你還有我、還有童昕、還有小語,你要為我們加油啊!」

擦去心酸,她又對著沒反應的於優說話:「前天,你不是還對著童昕說,要當小寶寶的幹媽,你還沒對小寶寶付出愛,說過的話尚未實現,你不可以草率放棄生命,我們都好在乎、好在乎你。請你為我們的『在乎』盡力好嗎?」

「你聽得到我說話,是不是?你聽到我的哭泣,是不?那麼求求你,為我們打敗病魔、戰勝病害,不要讓我們害怕沮喪,失去你……我們不僅僅是失去一個朋友啊……我知道,離升『他』,心很痛很痛,痛得像要著火燃燒,像跌落冰窖結凍成霜,這種椎心泣血的痛楚很難去形容,可是……這誰也沒辦法呀!上天不把他們安排給我們,抗議也無效的,是不是?

我們就當老天虧待我們,就當弛欠我們一著,將來她總要在別的地方為我們彌補起,這樣想,就會好得多。

如果,你覺得我的話有道理,讓我來幫你,幫你度過這次難關,以後生活裏就隻剩下康莊沒有險阻了。」

她拚命拚命對於優打氣,好像昏迷中的於優能聽懂她。

「MISS辛。」加護病房的護士走來,一麵檢查維生係統,一麵對辛穗說:「六樓的護理站要我轉告你,說你有一個叫童昕的朋友摔倒,現在送往品誠醫院。」

「童昕!」屋漏偏逢連夜雨,今天是什麼倒黴日子?剛止住的淚水又潸潸落下。

「於優,你聽到嗎?童昕出事了,我必須馬上去看她,你要記得我的話,快快把自己弄好起來,不然你在這邊掛心童昕,她也在那邊掛心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含淚,她轉頭對護士說:「不好意思,於優請你多費心,我要離開一下下。」

「那是我分內工作。」護士對辛穗慈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