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 暗潮(1 / 2)

所謂一葉落知天下秋,當低溫如洪水猛獸般,從北向南方肆虐而來時,北境已經落起了鵝毛般的絨雪,萬家燈火禁不起那令人心驚膽戰的陣陣寒風,早早的都熄了。

入了深夜,風漸漸小了,門板不再被吹地砰砰作響,眠淺的老人站到窗前,透過窗欞看著屋外,天空上那厚重的烏雲散去,露出了最清澈的星空,和最潔白的皓月,乳白色的月光灑在落滿了雪的枝椏上,屋簷上,和積著雪的大地,把窗外的世界照得潔白純粹。

老人看著損毀情況,歎了口氣,把肩上的獸皮披風取下來,掛在床頭的牆壁上,鑽進被子裏安心睡去。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寒風不再穿過山脈的密林,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野獸也沉沉地睡去,或許等來年的春天,暖風來臨的時候,他們就從山洞了爬出來,抖抖一身的長毛,享受春光。

又或許在有什麼東西擅自闖進它的領域裏的時候,它們就會從長眠中睜開眼,在黑暗裏露出鋸齒般尖銳的牙齒,喉間滾動,發出深沉的低吼,這一切都昭示著,天邊閃耀的啟明星也不會給他們帶來好運。

畢竟,送死的,一個都不嫌多。

兩個身影在破曉的霞光裏,偷偷摸進山上。雖然模糊不清,但看輪廓和身形就知道是兩個年輕人,分別背著一把彎弓和一個箭囊。

“哥,我們走了這麼久,連野獸的腳印都沒見著,哪有什麼野獸啊。”一個年輕人拽著另一個人衣肘,低聲說道。

靜謐的深林連聲鳥叫都沒有,一路上隻有腳踩著地上的積雪“吱吱”的響聲。這座深山常年無人踏足,僅有的一條小路也被昨夜的大雪掩蓋,他們麵前隻有一片參天的大樹和橫生的樹杈。

哪怕是經驗富足的老獵戶,往往都駐足於此,便不敢再深入叢林。根據老輩的獵戶所傳,那片叢林的深處,藏著不可一世的怪物,打一個哈欠,都能驚起整座山脈的兵荒馬亂。

另一個年輕人抖落肩膀上的雪,用力地握了握斜挎在肩上的弓臂,深吸了幾口冷氣,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但是他們麵對的誘惑太大了,盡管前方是連老獵戶都不敢踏足的危險叢林,但現在是凜冬,大多數野獸都已經進入將會長達一個冬季的長眠,這就是說他們遇見會襲擊他們的野獸的幾率會低上非常之多,而他們捕殺野獸,就會易如反掌許多。

這山上麵的野獸一定比山腳下的肥大,風幹處理足夠一家人吃上月餘的日子,一張獸皮可以給年邁的老娘再添一件厚襖,剩餘的角料還可以給兄弟倆各做件圍脖,足夠吸引村裏的那些姑娘的青睞和玩伴們的嫉妒了。

“那更好,沒有腳印說明我們料對了。”年長一點的年輕人顯然被自己這句打氣的話給鼓舞了膽子,對進入前方的林子更加勢在必行。

雖說是沒有看見野獸,但膽戰心驚的他們從摸進林子開始就覺得危機四伏。那些盤根錯節的老樹像是妖魔鬼怪一般,伸出奇形怪狀的樹枝張牙舞爪地仿佛想要撕碎他們。

凜冽的寒風從更北的地方翻山越嶺,莽莽撞撞地闖進這片高聳入雲的浩瀚林海,被撕裂成絲絲縷縷,發出陰森森的哀怨。

“咕嚕――咕嚕――”

像是巨大的野獸發出的吞咽聲,又像是野獸猛烈收縮空蕩蕩的胃,饑渴的胃液被擠壓翻滾,期待著血淋淋的生鮮來填充。

“哥,你聽見沒有,剛才那聲音……”

“胡說什麼!那不過是山洞裏的風聲。”哥哥低聲嗬斥,懷疑自己帶這個膽小如鼠的弟弟來到底是為了做伴壯膽,還是來嚇唬自己的。“這附近一定有山洞,趕緊找,別等娘起來發現我們不在,該著急了。”

“別跟丟了。”哥哥又耐心囑咐了一遍。

弟弟死死拽著哥哥的衣肘,連連點頭。

這是一片無人踏及的野林,樹枝灌叢毫無節製地生長,連粗壯的樹幹都顯得蠻不講理,還有肆意蔓延的樹藤和糾纏盤結的樹根,被積雪掩蓋,神鬼不覺地等著竄行的活物被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