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離開這個屋子,我可以去黯,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隻要說一聲就好。
這個樣子算是自由嗎?
他說,算。
我望著這大千世界,花花綠綠,是那麼的美好。陽光格外的溫暖,鮮花格外的燦爛,人們匆忙的來回,讓我有種重返於世的錯覺。
事實上,我自從呆在左炎修家,就像被束縛在鳥籠的鳥兒一樣,沒有區別。雖看得到陽光,卻觸摸不到;雖能行動,卻隻有一小片範圍;雖有食物,卻不是自己所愛。
此時此刻,卻是真正的自由了。
我能夠去樓家,那個撫養了我將近八年的家。見到樓罄,他隻是愁眉緊鎖,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看見我的回來,卻立刻的舒心一笑,上前迎接:“小寒,你終於回來了。”
我輕聲應了一下,就擅自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看著父親跟過來,不禁想到,今天的父親竟然沒有在外奔波。說來也奇怪,我被困在左炎修家這麼久,樓罄居然一次也沒有派人尋找,是我以前獨立慣了,所以樓罄太放心,還是他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
若是是前者,那還好說。但是若是是後者,那就是左炎修有封鎖消息,那就有問題了。千隱不會說我失蹤,畢竟那個時候若是說黯失去主人,肯定會有些嘍囉找麻煩。但是左炎修不透露,是為了什麼?真的是為了黯著想?
“你要喝紅茶嗎?”問出這句的當然是樓罄。我也沒有推辭,過了一會兒,當初那個擅闖我房間的小丫頭就端了一杯茶過來。
我斜睨看了她一眼:“還在。”
她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一般,放下茶杯,顫顫巍巍說了一句:“對不起,就退下了。”
“切,還是這麼畏首畏尾。”
樓罄倒是不以為意的看著這個小插曲,輕聲說道:“小寒,你變了好多。”
“是嗎?”
樓罄喝了一口茶,點了點頭。“是啊,你可知道。從前的你,可是從來不會理會這些下人的,就算有,也隻是訓斥。”
回想起來,好像正如樓罄所說。至於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恐怕跟左炎修家的那位蘇姨脫不了幹係。我在那裏呆了三個月之久,每天麵對的就是蘇姨,那種沒有下人感覺的人,讓人與之親切。
我不反駁,樓罄倒是越講越起勁:“小寒,最近都在忙些什麼,在外體驗到世間的艱險沒有?你啊,一出去就是四五個月不回來,我想派人找你,偏偏又不想打擾你,怕被你說。”
“樓罄,你有真正的把我當成你的女兒嗎?”
樓罄皺眉,不解我的問話。
我重新解釋了一遍:“你可知道,別人家的孩子別說出門三個月,就是三天,父母也會著急的要死,可是你呢,卻從來不聞不問。我該說,你是對我太放心了,還是壓根就對我無所謂?”
“才沒有。”著急解釋的樓罄脫口而出,“小寒,你不要亂想,我當初把你接過來,就是真心把你當我女兒來照顧的。隻是你這個人太好強,什麼事情都喜歡獨立完成,我才會如此放縱你,讓你在外麵盡情揮霍。我知道遲早有一天你會需要我,你會回來的。”
好強?我突然一愣。多麼貼切的一個詞,完全不違和。但那是以前,我現在回來了,我受了傷了,我多麼希望有一個人能安慰我,有一個人能疼我。
我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脆弱?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不堅強,所以才會喜歡陰暗的地方,一個人,那隻是我選擇的方式,我隻會逃避。
“是,我回來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看得出樓罄是多麼的欣喜。我從未看過樓罄有這樣的表情,隻是因為我的一句話。我是想過我對別人有影響,但是都是會造成別人痛苦的影響。現在的我,才發現,有時候,不一樣的做法,竟然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種子開花結果,我將種子埋下,卻忘了給它澆水施肥,久而久之,它因為泥土幹裂而暴露於空氣中,生命殆盡,至始至終沒有發芽。
當初我遇見的你,是在陽光之下,那肆意揮發著汗水的你,然而,此刻的你,卻早已不知去向,或許我們此生不會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