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朝南麵的牆上,全部鑿開了做成了敞開的窗戶,春日裏的暖陽斜照進來,令人忍不住想要閉眼小憩。
君塵逸推開書房的門,就看到蕭落劍和柳無心已經坐在了桌旁,他淺淺一笑,大步走上前去坐在了柳無心的身旁。
再過不久就是春汛,大量的冰雪消融會造成江水水位的上漲,江南一帶作為整個王朝最大的糧倉,一旦河水泛濫,必將動搖國之根本。
上好的梨木書桌上,攤著一張江水河道圖。隻見靈州沃野千裏,不愧為糧倉之美名,可惜倉水兩頭高,中間低窪,一旦冰雪消融,隻怕會將低窪處的千裏平原淹成一座大湖。
柳無心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靈州的地勢,全是丘陵,非常不易於水流的排出。”蕭落劍指了指地圖上的幾個地方,全是每年災害嚴重的縣村。
“今年汛期大概是何時?”君塵逸看著那些縣村,全都處在低窪的地區,而每年國庫中的糧食,有將近四成都是出自這些地方。
“春汛大約在四月,夏汛一般在八月中。”
現在已經是一月,距離春汛隻有短短三個月左右的時間了。
一時間,書房內陷入了沉默。誰都知道,時間非常的緊迫,而現在邊疆又有戰事,糧餉如若跟不上,將會影響整個天下的局勢。
柳無心盯著河道圖看了許久,終於開口道:“當年大禹治水,采用了疏川導滯之法,建立了河堤,不知這用在倉水河上是否可行?”
君塵逸皺著眉頭,思考了許久,才開口說道:“不是不可,但畢竟倉水與黃河地勢不盡相同,不好妄下結論。”
蕭落劍聞言也是點了點頭,“所謂百聞不如一見,不如還是先去看看倉水的具體情況吧。”
這個提議,君塵逸和柳無心都很讚成。柳無心自小被養在深閨,之後又是入住了玄宮沒有機會出來,君塵逸與蕭落劍雖是經常在外為君塵寰辦事,卻也從未細心留意過倉水的情況。他們對於倉水的認知,全部都是來自於當地官員遞上的折子,所以,親自去一趟,還是很必要的。
就在三人達成了共識,準備離開書房的時候,忽而見書房外人影一閃,還未等柳無心反應過來,蕭落劍便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去,拔出了腰間的寶劍,朝著人影刺了過去。
“誰!”
脆弱的木門應聲而裂,蕭落劍身影如虹,青峰直指那人影,卻在劍尖即將觸到人影的刹那急急一偏,避開了。
隨之而來的,是瓷器刺耳的碎裂聲。
凝玉驚恐的睜大雙眼,手中捧著的湯盅早已打翻在地上,剛剛還命懸一線的驚險讓她汗濕了背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凝玉丫頭,你怎麼在這裏?”君塵逸有些不悅的看向凝玉,若不是蕭落劍反應夠快,此刻她早已化為一縷芳魂。
凝玉像是被嚇呆了,愣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倒是邊上的紅袖反應極快,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三皇子恕罪!三皇子恕罪!公主隻是想為蕭公子送碗參湯罷了。”
隨著紅袖的話,眾人都將目光轉移到了那打翻在地的湯盅上。
君塵逸麵色上劃過一絲了然,柳無心則是一臉明悟,蕭落劍此刻站在門邊,能看得清他麵上表情的隻有凝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