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風國國都,寰宇城。

漆黑的夜,蒼穹深處微微閃光的幾顆星子,忽明忽暗,終於也困乏的掉了下去。整個都城籠罩在黑暗中,靜寂,恍若停止了呼吸般。

城東一座氣勢恢弘的府邸,正門前簷廊上的宮燈在寒風中晃來晃去,飄過門前的匾額,隱約可見“杜相府”三個朱紅大字。相府院內一片冷寂無聲,人們早已沉入深深的夢鄉,值守的家丁護衛,零星的散落在諾大的府邸的各個角落,也扛不住陣陣襲來的睡意,無力的打著盹。

西邊的一處廂房,隱隱透著微弱的光。房間內,一燈如豆,一穿白色中衣的女子,披散著長發,倚坐在床塌。她那瑩白的臉上,泛著點點的淚光,漆黑的眸子盈滿絕望的憂傷。冬夜的寒意一陣陣穿過她單薄的衣衫,啃噬著肌膚,她的臉龐和嘴唇已然變成了烏青,卻渾然不覺,依然呆呆的坐著,悲慟的目光就那樣呆滯了。

良久。女子披衣下塌,輕輕的走到梳妝桌前,開鎖,從屜子最裏麵拿出一個錦盒,掀開來是一把竹笛。女子把笛捧在手裏,細細的撫摩著一個個光滑的笛孔,臉上綻出一抹笑容,絕美而幽清。這笛是他送給她的,猶記得臨別時他說的話:

“茗雪,這把竹笛,我自幼隨身攜帶,從不離身,今天把它送給你。”他從身上取下竹笛,鄭重的交給她。

她雙手接過竹笛,讚道:“真是一根好笛”。笛子光滑圓潤,雖不是什麼名貴玉器做的笛,更勝似玉笛,對她來說,他給的東西是最珍貴的。

“以後你見笛就如同見我,記住如果想我了或遇到什麼危險的事情,就吹我教你的曲子,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趕來見你,恩?”他把她輕輕的擁到懷裏,朗目裏是掩不住的深深柔情。

“知道了,蘭大哥……”她雙手輕輕捶打著他,俏臉上飛上了兩朵紅雲。

她懷著滿滿的喜悅等著他辦完事就回來帶她離開,離開這個富貴的家,遠走天涯。她還沒來得及等到他,卻等來了宮裏的一道聖旨,進宮為妃。父親貴為一國之相,富貴權勢無人能及,已經把一個姐姐送進了皇宮,如今,又要把她送進深宮。為什麼?為什麼還是不放過她,姐姐已然已是一國貴妃,而她有那麼多的姐妹,卻偏偏選中她。深宮的歲月,紅顏未老恩先斷,隻聞新人笑,哪見舊人哭?這樣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生於官宦之家,這樣的歸宿是命定的嗎?她頹然的跌坐於椅上,兩行清淚緩緩的滑落。

“小姐,不好了,走水了,快走….”丫環光著腳,提著燈火,慌張的闖了進來。

這一叫把茗雪從愣怔中拉了回來,“鶯兒,發生什麼事了?”她轉過頭去擦擦眼睛回身笑著問道。

鶯兒喘著氣,“小姐,走水了,火快燒到這邊來了,趕快走吧。”邊說邊上來拉著她的衣袖,急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