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 / 1)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靠窗的百一的臉頰上,她的臉頰白的近乎透明。緩緩的睜開眼,一雙初黑白兩色以外不見任何色彩溫度的眼睛露出來。在百一的世界裏永遠隻有黑白兩種顏色。

記得專家說過出生的剛出生的嬰兒也是隻能看見黑白兩色,百一不認為自己與別人有什麼不同。隻是認為上帝在塑造她這人的時候無意中忘記了給她色彩。

小的時候,百一就表現得與別的小孩子不同,那些大人隻是自以為是的認為這個孩子腦子有問題,“應該是自閉症吧”。“這小孩真怪,長大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女人們不願聊自家孩子的不好,就逮著百一在她的身邊指指點點。

百一沉默的走在路邊窄窄的石階上,她不能哭的,因為像她這種孩子不能哭,哭了可是要挨打的。這時候,百一會躲在一個小竹林裏,靜靜的坐在一棵被砍斷了的樹樁上,笑著,無聲的笑。她把平時沒有表現出來的情緒都在竹林中發泄出來,她不能在人前微笑,因為像她這種奇奇怪怪的孩子是不會笑的,她隻能沉默,承受著成年人的鄙夷,同齡孩子的排擠,大孩子的欺負。而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她應該承受的,她這種孩子必須承受的。

笑了,哭了,終了。又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走出竹林。對於百一來說,竹林就像她的親人一般難以割舍。

在百一準備最後一次到竹林時,在那裏看見一個似乎比她大點兒的小男孩,百一狠狠皺了皺眉,但看見男孩一身一看便知價格貴的離譜的衣服,無奈的恢複平靜。轉身準備離去。卻聽見男孩說“過來”轉過頭,見到男孩吊兒郎當的坐在她常坐的樹樁上,臉“唰”的一下黑了。“我都看見你好多次了”百一嚇了一跳,臉上卻不露分毫“陪我玩兒幾天,我就不說出去,無聊死了~”…百一於是答應了。

就這麼過了一個月,月底,男孩難得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對百一說“我要走嘍”百一不感意外,他這樣一個富家少爺怎麼可能在這樣一個窮鄉僻壤呆的長久呢。“我還以為你會舍不得我呢”男孩嗬嗬的笑著,隻是嘴角艱難的上揚。

晚上,繁星爍爍,月亮也不知到哪裏去了。男孩抬頭看著天,對百一說:“聽說狗眼睛裏的世界是黑白的。”“那他們不會感到孤單嗎?”百一難得動了動嘴皮。男孩頗為吃驚的轉過頭:“我還以為你不會說話呢”百一瞟了他一眼,不言語。男孩收起表情:“我會讓他們快樂的”

是嗎,真好的孩子。百一想著。

男孩望著百一的眼睛,百一看見男孩烏黑的眼睛中有著一個小小的自己,忽地笑了,像個孩子一樣笑了。男孩愣了愣,隨後說道:“可別忘了我啊”。百一不言語,因為她知道這個富家少爺隻不過是她一生中路過並短暫停留的一站罷了,永遠不會是她的終點站。

男孩沒有逼百一,隻是在天色已晚時告別離開了。百一就坐在樹樁上望著月光下男孩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成為一個小點看不見為止。忽然覺得臉頰滑落什麼,滴答一下落在手心。“真是我見過最美的東西”,隨即無聲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