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紅菱也沒有來秦家醫館看過大夫,更從未想過秦鎮長就是秦家的後人。
紅菱甚至以為姓“秦”隻是巧合而已,不過是同姓之人罷了!
若不是這次因病而來,又碰巧聽到關於月大夫的身世,紅菱根本就不會知曉,原來紅菱深感有愧的秦家人,還有一個就生活在自己身邊!
紅菱牢牢地盯著秦大夫看,眼睛一眨不眨,完全無視旁人的詫異。
紅菱多想補償,竭盡全力,拚盡全力,隻要紅菱能做的,隻要對方需要的,哪怕是紅菱的命,紅菱也會毫不遲疑,雙手奉上。
這是紅菱,唯一能做的……
在看完病,在親眼見到吞了耗子藥的張大郎被請鎮長救活後,紅菱才依依不舍地跟著李世回到私塾。
“你先好好睡一覺,吃藥的時候我來叫你。”
李世還有課要上,將一切都交代好後,見紅菱閉上眼睡著才放心地走了。
李世一走,原本老老實實呆在床上裝睡的人兒就飛快地從床上跳下來,翻箱倒櫃,找著自己的私人物件和東西。
當日離宮時曾帶出不少寶貝和銀票,後來銀票用完了,奶娘也不在了,紅菱為了生存,典當過不少東西,而現在……紅菱數了數整整齊齊擱在床上的東西,嗯,共有五樣,一支鑲寶金釵,一串男孩珍珠,一堆翡翠耳環、還有一枚玉佩。
這些東西,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有外族進貢來的,也有世代相傳的。
金釵是亡母遺物,男孩珍珠是萬歲爺慶賀紅菱及笄時的禮物……
紅菱將耳環和玉佩拿出來,小心地用手帕包好,壓在枕下,再將其餘的收妥。
俗話說,寶刀贈英雄,鮮花送美人。
醫館裏已經種了太多的鮮花,而隻有像秦鎮長夫人那樣的絕代佳人,才能與這絕世的寶物相配。
不會像她一樣落到這種男不男、女不女,過一日算一日,過一時算一時的地步,不知道活在世上到底是為了什麼,更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活著。
紅菱躺在床上,憶起亡去的娘親、萬歲爺、奶娘、以及冤死的月家人,心中酸楚難當,終於忍不住躲進被子裏,放聲痛哭出來。
等李世進屋,將紅菱喚醒吃藥,紅菱慌忙抹抹臉,都不曉得自己臉上未幹的眼淚究竟是睡夢中哭的,還是睡醒後才哭的。
“來,吃藥。”
李世假裝沒看到紅菱臉上的淚。
“謝謝。”
紅菱接過藥,擱在手裏,遲遲不送進嘴。
“怎麼?怕苦?”
李世笑道:“良藥苦口,吃了病才會好。”
“我知道。”
紅菱打小兒就怕吃藥丸,怕苦味,又不會吞,每每都會卡住喉嚨,狼狽不堪。
“那快吃吧。”李世催促。
“哦。”
紅菱應了聲。
“快吃吧。”
“嗯。”
“吃吧。”
“好。”
“吃!”
李世語氣驀然嚴肅起來。
這丫頭,敢情是在敷衍自己嗎?
一口一個好,就是沒有將藥送進嘴裏的意思。
“好,我吃!”
紅菱苦著臉,硬著頭皮也隻有認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