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道:“你真要我賠?”
白衣少年道:“當然要賠!”
小魚兒道:“你真是為追東西來的?”
白衣少年大聲道:“當然!”
小魚兒道:“隻怕未必吧,那些笨蛋是死是活,你都不會放在心上,何況隻不過被騙了些東西,這本是他們罪有應得,你……你隻怕不是來追東西,而是來追我的。”
白衣少年紅著臉喝道:“不錯,我就是來追你的,我瞧你小小年紀,就已這麼壞了,若是長大了那還得了!”
小魚兒摸了摸頭,笑道:“你要殺我?”
白衣少年道:“哼,殺了你本也不冤,隻是……你年紀還小,還未必不可救藥,若肯拜我為師,我好好管教管教你,也許還可成器。”
小魚兒瞧著他,突然大笑起來,彎著腰笑道:“你想收我做徒弟?”
白衣少年怒道:“這有什麼好笑?”
小魚兒笑道:“有你這樣漂亮的小夥子做師父,倒也不錯,隻是,你能教我什麼?你哪點比我強?我做……你做我的徒弟倒差不多。”
白衣少年冷笑道:“你想不想學武功?”
小魚兒笑道:“你以為你武功比我強?”
白衣少年怒道:“你可知道我乃川中第一高手!”
小魚兒緩緩道:“你若真是高手,就不會逃到這裏來了,是麼?你既不是來做生意,也不是來玩的,卻到了關外,想必是要逃避別人的追蹤,是麼?”
白衣少年麵色立刻變了,小魚兒這句話,正說中了他的心事,他眼中真的射出了凶光,喝道:“你究竟是什麼人?究竟是何來曆?”
小魚兒笑道:“你莫管我是什麼人,也莫管我是何來曆,你若認為你的武功高,不妨和我比,誰輸了誰就做徒弟。”
白衣少年冷笑道:“好,我正要瞧瞧你武功是何人傳授。”
小魚兒笑道:“誰輸了誰做徒弟,這可是你自己答應的,不準賴……”話猶未了,身子突然自馬上飛起,淩空踢出兩腳,直取那少年雙目。
白衣少年倒未想到小魚兒出手竟是如此迅急,倒真吃了一驚,但這少年非但武功真的不弱,與人交手的經驗,竟也似豐富得很,驚慌之中,居然不退反進,身子一偏,已到了小魚兒背後,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揮出,這掌不但掌勢迅急,而且姿勢優美,認穴之準,更似背後也生著眼睛。
小魚兒本想一招就搶得先機,哪知先機卻被人占了,突然雙足一蜷,淩空翻了個筋鬥,落在五尺外,笑道:“等等再打。”
白衣少年隻得停下進擊之勢,道:“等什麼?”
小魚兒道:“你真能瞧出我武功是何人傳授?”
白衣少年冷笑道:“十招之內。”
小魚兒搖著頭笑道:“我不信!”
他臉上笑容笑得正甜,雙拳卻已擊出,他笑容雖和善,出手卻狠辣,這正是他從哈哈兒那裏學來的法子。
那白衣少年果然上了當,雖然未被這兩拳擊中,但方才占得的先機已失,竟被小魚兒一輪搶攻逼退數步。
小魚兒嘻嘻笑道:“我看你還是……”
一句話未說完,這少年突然欺身撲了進來,竟拚著挨小魚兒兩拳,一個肘拳擊向小魚兒胸膛,用的竟是存心和小魚兒同歸於盡的招式。這次是小魚兒吃了一驚了,他可不想挨這一拳,反甩手,大仰身,身子“嗖”地倒躥了出去。
但這少年哪肯放鬆?如影隨形,跟了過去,雙拳如雨點般密密擊下,用的竟全是拚命的招式。
小魚兒兩隻手忽拳忽掌。他的招式忽而狠辣,忽而詭譎;忽而剛烈,忽而陰柔;忽又不剛不柔,不軟不硬。他正是已將杜殺武功之狠辣、陰九幽之詭譎、李大嘴之剛烈、屠嬌嬌之陰柔,以及哈哈兒之變化集於一身。這樣的武功,在江湖中本已少有敵手,誰知這少年的拳法簡直有如狂風暴雨一般,竟打得小魚兒喘不過氣來。但這少年心裏也正在暗暗吃驚,他實在也想不到這孩子武功的變化竟有如此之多,他實在瞧不出是何門路。
忽聽小魚兒大聲道:“喂,住手。”
白衣少年道:“好,我住手!”
“我住手”三個字說出來時,他已攻出六拳。
小魚兒左避右閃,乘隙還了三掌,大叫道:“這樣也算住手麼?”
白衣少年冷笑道:“這次我不上你的當了。”
小魚兒邊打邊嚷,道:“但十招已過去了,早已過去了,你可瞧出我的武功門路?你若瞧不出就快住手聽我說。”
白衣少年拳勢不由得一緩,小魚兒已乘機退出數尺,笑嘻嘻道:“你瞧出了麼?”
白衣少年隻得也停住了手,冷笑道:“自然瞧不出,你的武功簡直沒有門路。”
小魚兒笑道:“不是沒有門路,隻是門路太多,瞧得你眼都花了。”
白衣少年道:“門路太多?是哪些門路?”
小魚兒道:“告訴你,我武功是從五個人處學來的,這五個人的武功又不知包括了多少門路,每個人的武功都是又複雜、又奇怪……”
白衣少年道:“中土武林名家的武功路數,可說絕無一家我不知道,也絕無一家與你的武功路數相同,你那五個師父隻怕是賣膏藥、練把式的吧!”
小魚兒笑道:“練把式的……嘿嘿,這五人的名字說出來,不嚇你一跳才怪,隻是這五人歸隱時你隻怕還在穿開襠褲,你自然不知道。”
白衣少年怒道:“此等旁門左道,又怎能與我的武功相比!”
小魚兒道:“你的武功……嗯,倒也不錯,但瞧你這種文文靜靜、秀秀氣氣的模樣,實在猜不出你竟會學那種瘋子般不要命的招式。”
白衣少年道:“哼,你知道什麼?我這‘瘋狂一百零八打’,在當今武林各門各派的拳法中,縱不能列第一,也可算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