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巧計脫困(3 / 3)

小魚兒笑道:“但看來這姓楊的小子,此番連看家的本領都來不及使出,便已送命了,要他命的人,豈非可算是武林中的超級高手!”

沈輕虹道:“你再瞧瞧還有什麼,但小心些,莫要亂摸,此間既有下五門的高手到來,兵刃上說不定附有劇毒。”

小魚兒笑道:“我這樣的人,會中別人的毒麼……我手上早已纏著布了,嗯,這裏有柄刀像是九環刀。”他的手一抖,便發出一陣震耳的聲響。

沈輕虹道:“聽這聲音,此刀像是十分沉重?”

小魚兒道:“的確重得很,隻怕有五十斤。”

沈輕虹道:“五十斤重的九環刀,先聲便足以奪人,看來此人的臂力武功,俱不在金刀鐵如龍之下,莫非是‘蕩魔刀’曾倫!”

小魚兒道:“這裏還有支判官筆,分量也重得很,能用如此沉重的兵刃打穴,這人的武功看來也不含糊。”

沈輕虹道:“拿來讓我瞧瞧。”

小魚兒笑道:“你瞧得見麼?該說讓你摸摸才是。”

沈輕虹手指輕輕滑過冰冷而堅硬的筆杆,筆杆的握手處,像是刻著好幾個字,他一個字一個字摸下去。

那上麵刻的是“不義者亡”四個字。

沈輕虹失聲道:“果然是‘生死判’趙剛,他……他難道也會死?”

小魚兒道:“人都會死的,這有什麼奇怪?”

沈輕虹道:“但……但這‘生死判’趙剛,可算是當今江湖中打穴的第一名家,一身小巧功夫,中原武林不作第二人想,又是誰殺了他?又有誰殺得了他!”

小魚兒道:“說不定他沒有死,隻是丟了兵刃。”

沈輕虹歎道:“凡是江湖高手,必定都將自己成名的兵刃視為性命一般,這些兵刃既落入猿猴之手,他們的性命必已不保!”

這時已有微光照人洞窟,光線雖不強,但以沈輕虹等人的目力,已足以瞧清落在地上的兵刃是何模樣。隻見地上除了吳鉤劍、五毒珠、九環刀之外,還有兩柄劍、一根鏈子銀槍、一對虎頭鉤、三枚鐵膽、兩隻暗器囊。

沈輕虹拾起一柄劍,這柄劍又輕又巧,刃薄如紙,沈輕虹道:“這是‘龍鳳雙飛鴛鴦劍’中的雌劍‘飛鳳’,那雄劍‘神龍’哪裏去了?莫非已被人拆散……唉!‘龍鳳劍客’一世英雄,江湖人嚐言‘龍鳳比翼,翱翔九天’,誰知到頭來,還是要龍拆鳳散遭人毒手!”

他歎息著放下了這柄“飛鳳”劍,目光黯然自鏈子槍、虎頭鉤等兵刃上一一望了過去,歎息更是沉重,喃喃道:“這些人竟會都死在這一役之中,當真令我夢想不到,看來這一役戰況之慘烈,隻怕已是百年僅有的了。”

小魚兒道:“這些人不但死了,而且顯然是同時死的,能同時殺死這許多成名高手的人,可真是了不起。你能猜得出他是誰麼?”

沈輕虹道:“當今天下能使這許多一流高手同時斃命的人物雖不多,但算來也有七八個,其中武功最高,下手最毒的,自然是推移花宮中的兩位宮主。”

說到“移花宮”三字,他語聲竟也似有些變了,四下瞧了一眼,像是生怕那美如天仙、但卻狠如魔鬼的兩位宮主突然自黑暗中出現似的。

小魚兒笑道:“你放心,她們絕不會到這種鬼地方來的。”

沈輕虹喘了口氣,道:“不錯,那兩位宮主乃天上仙子,又怎會為了區區世俗珍寶出手?下手的絕不會是她們。”

小魚兒道:“除了她們還有誰?”

沈輕虹道:“昔年‘十大惡人’中,武功最高的‘血手’杜殺與‘狂獅’鐵戰,隻怕也有這樣的手段。”

小魚兒道:“這兩人也不可能。”

沈輕虹道:“不錯,這兩人一個已多年不知下落,據聞早已投入惡人穀,至於‘狂獅’鐵戰嘛……唉!這些人若是被他殺的,連兵刃都要被拆成一段段的了,又怎會有此刻這般完整?”

小魚兒道:“還有呢?”

沈輕虹道:“還有幾人,名字不說也罷。”

小魚兒道:“為什麼?”

沈輕虹道:“隻因這幾人武功雖強,但輕財仗義,俱是一代之大俠,那是萬萬不會做出此等事來的。譬如說當今天下第一劍客燕南天,他老人家要殺這幾人,雖然易如反掌,但若非不仁不義之人,他老人家寧可自己受苦,也不會出手的。”

小魚兒本就在等他說出“燕南天”這名字,如今聽得他如此推崇,胸中不禁熱血奔騰,大聲道:“好!好男兒!男子漢活在世上,就要活得像燕南天,教人一提起他的名字,就要挑起大拇指。”

沈輕虹瞪著獻果神君,大聲道:“非但受過他老人家好處的人,無論人前背後,都對他老人家五體投地,就算是他老人家的仇人,背後也不敢對他老人家稍有閑話。”

獻果神君冷笑道:“嘿嘿,你以為我不敢罵他?”

沈輕虹霍然站起,厲聲道:“你敢!”

獻果神君歎了口氣,道:“我雖想罵他兩句,卻不知該如何罵法。”

沈輕虹大笑道:“你聽見了麼?縱有想罵他老人家的人,也不知該如何罵起,隻因他老人家平生實未做過一件見不得人的事,我雖有十五年未見他老人家;但此等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人的大英雄,身體必定日更強健,你說是麼?”

小魚兒道:“不錯,他身子必定十分強健,他活得必定好得很……”

說著說著,他眼睛像是有些濕了,趕緊垂下頭,拾起了一隻暗器囊,將裏麵的暗器全倒了出來。

隻見那裏麵有十三枚毒針,七枚黝黑無光的蒺藜,還有一大堆毒砂。沈輕虹悚然失色,道:“川中唐門也有人栽在這裏!”

小魚兒道:“下手的這人,既不會是你方才已說過的那幾位,又不會是你還沒有說過的那幾位,那麼,他究竟會是誰呢?”

沈輕虹歎道:“想來我委實也難以猜測。”

小魚兒伸了個懶腰,道:“你猜不到也罷,反正他這就要來了,咱們等著瞧吧!”

獻果神君圓睜的雙目中,已露出驚怖之色,雖然,他確信以自己的武功,在如此黑暗中驟施暗襲,必能得手。但這即將到來的不可猜測的敵人,武功委實太強,委實令人膽寒,他一擊若是不中,隻怕便難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了。

有風吹動,崖洞外忽又伸出了一隻手來。這隻手纖細、柔美,每一根手指都像是白玉雕成,縱是世上最喜吹毛求疵的人,也無法在這隻手上挑出絲毫瑕疵來。但在這窮崖絕洞外,突然出現這麼美的一隻手,卻顯得更是分外詭秘,在沈輕虹等人眼中,這隻毫無瑕疵的纖纖玉手,實似帶著種淒迷的妖豔之氣,實令人不得不懷疑這隻手是否屬於人的。一時之間,獻果神君卻似已將窒息,說不出話來。

隻見這隻手輕輕在洞邊的崖石上敲了敲--這隻手動了,手指也動了,絕不會再是死人的手。

然後,一個溫柔而甜美的語聲在洞外銀鈴般笑道:“有人在家麼?”

此時此地,這甜美的語聲說的竟是這樣的一句話,就好像是鄰家的少婦閑來無事走過來串門子似的。獻果神君與沈輕虹聽在耳裏,心裏卻不禁直發毛,兩人麵麵相覷,簡直是哭笑不得,更不知該說什麼。

小魚兒眼珠一轉,卻笑道:“有人在家,有好幾個哩!”

那語聲笑道:“有人在家,就該出來開門呀!”

小魚兒道:“昨天我吃了人家的梨膏糖沒付錢,大門已被人扛走了。”

那語聲銀鈴般笑道:“我在外麵站得腿發軟,可以進來坐坐麼?”

小魚兒道:“當然可以,但你可得小心些走呀,門檻高得很,莫要弄髒你的新裙子。”

那語聲道:“謝謝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