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丁道:“這些人都是我家莊主派往外麵店鋪的掌櫃,每天早上都要到莊裏來報告頭一天的生意情況,除了這些人外,我家莊主早上從不見客。”
小魚兒微微一笑,道:“有些客人,你家莊主想不見隻怕也不行。”
那家丁自然聽不出小魚兒話中的深意,笑道:“這天香塘,地靈莊,難道還有人敢硬闖進來不成?”
小魚兒眨了眨眼睛,道:“段合肥呢?”
那家丁啐道:“那肥豬,我家莊主遲早要將他滿身肥肉紅燒了來吃。”
小魚兒道:“原來你家莊主與那段合肥冤仇倒大得很。”
那家丁道:“他知道我家莊主在哪裏有買賣,就在對麵也開一家,他知道我家莊主有哪些大主顧,就不惜一切去結納,咱們天香塘和段合肥委實仇深似海。”
小魚兒笑道:“想不到商場竟也和戰場一樣,看來在商場上結下的仇人,竟比在戰場上的仇人惡毒還要深。”
那家丁道:“做生意講究本分,像段合肥用這種卑鄙手段,簡直不是人。”
說話之間,趙香靈已三言兩語,將那些掌櫃的一一打發走,端起碗茶啜了兩口,吩咐道:“去瞧瞧客人們,若已起來,請到前廳用茶。”
小魚兒在門房外的樹蔭下尋了塊石頭坐下,喃喃道:“若是我猜得不錯,現在隻怕已該來了。”
就在這時,隻聽門房裏傳來一陣人語聲,道:“相煩請名帖送上貴莊主,就說在下前來拜訪。”
門房道:“抱歉得很,我家莊主正午前從來……”語聲突然頓住,像是瞧見帖上的名字嚇了一跳。
小魚兒聽得那語聲,又是緊張,又是歡喜,喃喃道:“來了來了,果然來了。”
那家丁已匆匆忙忙上前廳,捧上名帖。趙香靈皺眉接過,但瞧了一眼,亦不禁動容失聲道:“江南大俠江別鶴來了。”
鐵無雙聳聳然長身而起,還未說話,廳外已有人朗聲笑道:“江別鶴前來求見莊主,莊主難道不見麼?”
兩個人大步走上廳前石階,前麵一人神采飛逸,正是江別鶴,後麵跟著的卻是個豐神如玉的美少年。
再後麵竟還有四條大漢抬著頂綠呢軟轎,轎簾深垂,也不知裏麵坐的究竟是何許人也。
趙香靈趕緊搶步迎出,抱拳笑道:“在下不知江大俠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江別鶴笑道:“在下等來的不是時候,倒要請莊主恕罪才是。”
趙香靈揖客入座,隻見那美少年臉色鐵青,兩人目光相遇,趙香靈竟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強笑道:“這位兄台不知是……”
江別鶴淡淡笑道:“這位是花公子,花無缺。”
他故意淡淡說來,趙香靈、鐵無雙、羅九、羅三聽見“花無缺”這三個字,卻都不禁悚然動容。
鐵無雙目光上下一掃,笑道:“這位兄台竟是近來名震八表的‘無缺公子’,果然是少年英俊,人中之鶴,當真幸會已極。”
花無缺冷冷道:“幸會幸會。”
趙香靈笑道:“這位鐵老前輩,兩位想必久已認得了,但這兩位羅兄……”當下將羅九、羅三介紹,自然不免又吹噓了一番。
花無缺卻似完全沒有聽到,鼻子裏似乎嗅著了什麼氣味,突然袍袖一拂,輕飄飄離座而起。
眾人隻覺眼前人影一閃,他竟已掠入旁邊的花廳,目光又一花,他已從花廳掠出,手裏抓著一把藥,麵色更是慘白,嗄聲道:“果然在這裏。”
趙香靈道:“這些藥莫非是公子的麼?在下正不知是誰送來的,昨夜……”
江別鶴似笑非笑,接口道:“莊主難道真不知是誰送來的麼?”
趙香靈瞧了瞧他,又瞧了瞧花無缺的麵色,知道這其中必定牽涉極嚴重,強笑道:“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江別鶴道:“這件事說來也簡單得很,有人下毒害了花公子未來的夫人,卻將市麵上的解藥全都搜購一空,這是怎麼回事?”
趙香靈道:“這正是要絕花公子未來夫人的生路。”
江別鶴道:“不錯,如此說來,搜購解藥的人,是否就是那下毒的人呢?”
趙香靈道:“自然!”
江別鶴淡淡一笑,道:“這就是了。”
趙香靈想了想,麵色突變,失聲道:“那……那些解藥莫非現在花廳之中?”
江別鶴一字字道:“正是!”
趙香靈跳了起來,道:“但……但在下委實不知此事……那些解藥是昨天有人送來的。”
江別鶴道:“是誰送來的?”
趙香靈道:“在下也不知是誰。”
江別鶴冷笑道:“不知是誰?難道還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將這些珍貴的藥物平白送人麼?趙莊主說這話,未免將江某看成小孩子了。”
要知這件事說來的確是荒謬已極,的確是絕不可能,趙香靈無言可辯,滿頭汗珠滾滾而落。
鐵無雙長身而起,大聲道:“老夫可以身家替趙莊主作保,那藥的確是別人送來的,趙莊主的確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誰!”
江別鶴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趙莊主若不知道,閣下就想必是知道的了。”
鐵無雙怒道:“你……你說什麼?”
江別鶴冷冷一笑,再不瞧他,也不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