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道:“這因為我根本不是個可惡的人呀。”
忽聽門外一陣腳步聲傳來。黑蜘蛛身形一閃,又到了窗簾後,銀絲也跟著飛了回去。
小魚兒就站在那裏,嘴裏卻發出沉沉的鼻息。那人似乎在門外聽了半晌,然後,腳步聲又退了回去。
但拉開窗簾,黑蜘蛛卻已不見了。
窗外日色將落未落,猶未黃昏,小魚兒喃喃道:“白天,還是白天,這黑蜘蛛在大白天裏就能飛簷走壁,來去自如,難怪江湖中人都將他當作怪物。”
慕容九癡癡地站在那裏,輕輕道:“你也覺得他奇怪?”
小魚兒轉過頭,盯著她,道:“給你那把刀的,就是他?他難道不怕被人發覺?”
慕容九咬著嘴唇,像是想了許久,才慢慢道:“他們雖然也懷疑有人常在附近,但想盡方法還是瞧不見他的人影,他來的時候,總是隻有我單獨一個人。”
小魚兒皺了皺眉頭,道:“他常來看你,他常在附近……莫非他也對這羅家兄弟起了懷疑?這兄弟倆能令這種人花如此多工夫在他們身上,究竟是什麼樣的身份?”
他低著頭兜了兩個圈子,猛抬頭,便瞧見慕容九竟已脫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那裏。
朦朧中,她青春的胴體,就像緞子似的發著光,她修長而堅實的雙腿,緊緊並攏著,她柔軟的胸膛,俏然挺立……穿著衣服的慕容九,看來雖是那麼纖弱,但除卻衣服,她全身每一寸都似乎含蘊著攝人的成熟魅力。
這是小魚兒第二次瞧見她赤裸的胴體,第一次是在那充滿了詭秘意味的冰室中,而此刻……
小室中香氣迷蒙,光影朦朧,空氣中似乎有一種逼人發狂的熱力,小魚兒額上不覺迸出了汗珠,喉嚨也幹燥起來,嗄聲道:“你這是幹什麼?”
慕容九癡癡地瞧著他,一步步走了過來,道:“我要你幫我趕去身子裏的惡魔……”
小魚兒大聲道:“你身子裏並沒有什麼魔,我那是騙你的。”
慕容九道:“我知道有的,‘它’現在已經在我身子裏動了,我已可感覺得出。”
她癡癡地笑著,雪白的牙齒就像野獸般在發著光,她蒼白的麵頰已嫣紅,她眼睛裏也發出了異樣的光。
小魚兒竟不覺後退了半步,大叫道:“胡說,快穿起衣服來,否則……”
慕容九道:“我不穿衣服,我要你幫我……”
她突然撲到小魚兒身上,兩手兩腿,就像是八爪魚似的緊緊纏住了小魚兒,於是兩個一齊倒在地上。
她冰冷的身子,突然變得火山般灼熱,嘴唇狠命壓著小魚兒的臉,胸膛喘息著,小魚兒手掌輕撫著她光滑的背脊。
他突然掀起慕容九的頭發,將她壓在下麵,然後抽過條氈子,將她裹粽子似的裹了起來,緊緊綁住。
慕容九眼睛裏滿是驚駭之色,嘶聲道:“你……你為什麼這樣?”
小魚兒笑嘻嘻瞧了她一眼,又提起她脫下來的衣服瞧了瞧,將桌上一壺冷茶,慢慢地從她頭上淋下去,笑嘻嘻道:“記著,女孩子不可隨便脫衣服的,她至少也該等男孩子替她脫,下次你若再這樣,看我不打你的屁股!”
慕容九被冷茶淋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大聲道:“你這惡棍,放開我……”
小魚兒不再理她,將倒幹了的茶壺用她的衣服包住,輕輕放在她胸膛上,推開門,“咚、咚、咚”走下了閣樓。
小魚兒在樓下走了一遍,隻瞧見兩個呆頭呆腦的傻丫頭,卻找不著那羅九和羅三兄弟兩個人。
小魚兒走進廚房,洗了個臉,又用昨天剩下來的材料,將自己的臉改成另一副樣子,才大搖大擺走出去。
這房子竟在鬧市之中,小魚兒在街頭的成衣鋪買了套新衣服換起來,又在旁邊的酒樓痛痛快快吃了一頓,抬頭仰望天色,笑道:“天快黑了,我活動的時候又快到了……”
他對自己方才做的那件事覺得很得意,此刻全身都痛快得很,充滿了活力,隻覺不好好幹一場,未免太對不起自己。
這時天色已將入暮,小魚兒走到那藥鋪去逛了一圈,還買了個紫金錠,藥鋪裏果然沒有一個人認得他。於是小魚兒直奔郊外。
他本想先到段合肥家裏去的,但臨時又改變了主意,隻因他瞧見有許多武林人物匆匆出城,想來是趕到天香塘去的。
要知“愛才如命”鐵無雙成名數十年,數十年來,蒙他提拔、受他好處的人也不知有多少。
小魚兒遠遠便瞧見“地靈莊”裏燈火輝煌,人影幢幢,偌大的庭院裏,幾乎已擠滿了各色各樣的人物。
莊門外,也停滿了各色各樣的車馬,小魚兒匆匆走過去,忽又停步,馬群中有匹馬嘶聲分外響亮,竟像是“小仙女”的胭脂馬。
“小仙女”張菁莫非也來了?
小魚兒嘴角不禁泛起了微笑:“這兩年來,她怎樣了?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穿著火紅的衣服,騎著馬到處跑來跑去?到處用鞭子打人?”
他實在想瞧瞧這又刁蠻、又潑辣、又凶惡、又美麗的小女人,這兩年來,她至少總該長大了些,卻不知是否比以前懂事了些。
但院子裏的人實在太多,小魚兒東張西望,非但沒瞧見她的影子,簡直連一個穿紅衣服的姑娘都沒瞧見。
“她若來了,必定搶眼得很,我怎會瞧不見她?像她這種人在十萬個人裏也該被人一眼就瞧出來的。”
小魚兒暗中嘀咕,心裏竟不覺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