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拳頭,嘶聲道:“像這樣的生活,她是萬萬不能過的!”
小魚兒淡淡一笑,道:“隻要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就算過再苦的日子,也是開心的。”
黑蜘蛛目中射出了淒厲的光,慘笑道:“誰說我喜歡她!像我這樣的人,不配喜歡任何人!也不能……”
小魚兒歎道:“我本來以為你連血都是冷的,但現在……現在我才知道你其實是個多情的人!”
黑蜘蛛霍然站了起來,叱道:“你小小年紀,懂得什麼,不準再說了。”
小魚兒笑道:“別人說出了你的心事,也不必這麼凶呀!”
黑蜘蛛瞧了他半晌,突然大笑起來,拉起他的手,道:“我近來又結交了個朋友,今天他買了兩壺的酒,燒了一鍋好肉,我請你也去吃他一頓如何?”
小魚兒笑道:“好,能做你朋友的人,想必也有趣得很。”
兩人急掠了一陣,小魚兒始終跟在黑蜘蛛身後。
黑蜘蛛回首笑道:“近來你功夫倒精進得很。”
小魚兒笑道:“好說好說。”
黑蜘蛛道:“我交的另一個朋友,也是文武全才,樣樣精通,你瞧見他必定也是歡喜的。”
小魚兒道:“哦!他叫什麼名字?”
黑蜘蛛笑道:“有才能的人,也並非一定全都有名。他姓古名叫月言,雖是無名之輩,但卻比那些成名人物強勝何止萬倍。”
說話之間,已掠出城,隻見前麵一片樹林,隱隱有火光閃動,走到近前,便可瞧見個荒廢的祠堂。
火光,便是自荒祠中露出來的。
到了這裏,已可嗅著一陣陣撲鼻的肉香。
小魚兒笑道:“看來你那朋友非但文武全才,而且還是個好廚子。”
黑蜘蛛道:“江湖中的浪子,除了偶爾大吃一頓之外,還有什麼別的享受?”
兩人一掠入林,隻見荒祠中旺旺地生著堆火,火上吊著個大鐵鍋,鍋裏肉香正濃,鍋旁碗筷已備,碗裏也倒滿了酒,但卻瞧不見人。
黑蜘蛛四下瞧了瞧,高聲喚道:“古老弟……古老弟,我又為你帶來個朋友,快來見見。”
小魚兒暗笑道:“看來你這好做人大哥的脾氣,還是改不了。”
隻聽黑蜘蛛喚了一陣,四下卻無回應,他又出去找了一圈,也找不著人,索性坐了下來,笑道:“我這古老弟屁股是尖的,永遠坐不住,此刻也不知野到何處去了,咱們也不必客氣,先吃了再說吧。”
小魚兒早已舉起筷子,笑道:“正合我意。”
但他隻吃了一塊肉,就放下筷子,嘴也不動了,竟似還未將那塊肉咽下去,那邊黑蜘蛛早已七八塊下了肚。
吃到第十來塊時,就用一大嘴酒將嘴裏的肉衝下肚子,這才抬頭瞧著小魚兒,咧嘴笑道:“這肉又鮮又嫩,滋味可真不錯,你為何不加緊動筷子?”
小魚兒卻將嘴裏的肉吐在地上,道:“這肉吃不得。”
黑蜘蛛臉色一沉,道:“為何吃不得?這肉可不是偷來的。”
小魚兒突然一笑,道:“你可知道這是什麼肉嗎?”
黑蜘蛛驚呼一聲,剛吃進去的一塊肉立刻吐了出來,失聲道:“你說什麼?”
小魚兒道:“老實告訴你,我從小是在惡人穀長大的,這肉若不是從剛死的人割下來的,我就吃下我的鼻子。”
他等著來瞧黑蜘蛛將吃進去的肉嘔出來,哪知黑蜘蛛反而大笑道:“如此說來,煮這肉的莫非是李大嘴麼?”
小魚兒道:“也許就是他。”
黑蜘蛛道:“嗯,不錯,古月言這……‘古月言’豈非就是‘胡說’?他早已告訴我他是‘胡說’,我居然到現在才想起來。”
小魚兒道:“你不想吐?”
黑蜘蛛笑道:“既已吃下去,吐也無用了。”
小魚兒道:“你還笑得出?”
黑蜘蛛大笑道:“能和李大嘴這種人交交朋友,豈非是件有趣的事?無論他是好是壞,總算是個角色,江湖中像他這種角色可不多。”
小魚兒心裏不禁暗暗讚美:“這人倒真灑脫得很,絕不會裝腔作勢,叫人惡心。”口中道:“但這位‘胡說先生’卻也並非一定是李大嘴。”
黑蜘蛛道:“不是李大嘴是誰?”
小魚兒道:“我還知道一個人,他裝作李大嘴,也許正是要你吃人肉,然後再吐得滿地都是,隻要你上了當,他就開心……”
說到這裏,語聲突然頓住,低聲道:“也許他還不隻要你吐,也許他還另有陰謀。”
黑蜘蛛“唰”地將麵具拉了下來,冷冷道:“外麵的朋友!既然來了,為何還不進來?”
小魚兒的耳朵雖靈,黑蜘蛛的耳朵也不錯。話聲未了,荒祠外已有一條人影飛掠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