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巧妙安排(3 / 3)

一百四十張鐵胎強弓,若是分成兩批,輪流不斷發射,縱是頂尖的武林高手,最多也不過隻能抵擋一時而已。

這些婦人心裏自然也知道,自己這群人中,縱或有一兩人能衝得出去,但別的人卻隻怕都要喪生在箭下。

幾個人又聚在一起,竊竊私議。小仙女和那姨奶奶語聲忽停,似要硬闖,大奶奶卻緊緊抓住她們的手。

黑衣人冷眼旁觀,悠然道:“一!”

大奶奶突然道:“銀子和人就都給你如何?”

黑衣人冷冷道:“你先將人……”

話聲未了,突然一陣驚呼,祠堂外的黑衣人,已有幾個倒了下去,嚴密布下的箭陣,刹那間便已大亂。

那姨奶奶眼睛一亮,嬌呼道:“三妹、菁妹,還不動手,等待何時!”呼聲中,一柄閃亮的短劍,已向黑衣人直刺過去。

小魚兒一聽那大奶奶說出那句話來,就知道再也不能讓他們談判下去,否則這事就要揭穿了。他一念至此,掌中早已準備好的尖石,便直擊出去!

他手法又快,藏身之處又隱秘,十餘人被打得頭破血流,滿地翻滾,竟無一人瞧出那些暗器是從哪裏發出的。

這時那姨奶奶短劍已化作一片寒光,轉瞬間便刺出了十餘劍,她雖是婦道人家,但劍法之辛捷毒辣,縱是當年浪跡江湖,時刻與人拚命的黑道豪強、白道遊俠,竟也都難及得她萬一。

黑衣人驟然間劍勢竟被她逼住,暗中不禁吃了一驚。

這姨奶奶劍法不但狠辣,而且招招都有不惜和對方兩敗俱傷的姿態,放眼江湖,這樣的女子委實沒有幾個。

再瞧那大奶奶,平劍當胸,在旁掠陣,竟無出手夾攻之意。女子和男人動手,總是吃虧些,是以女子縱然以多為勝,江湖中也沒有人會說閑話的,這大奶奶到了這種地步,居然還是自恃身份,不屑以二敵一。這麼大氣派的女子,在江湖中更如鳳毛麟角,絕無僅有。

黑衣人愈瞧愈奇怪,愈想愈吃驚。

更令他吃驚的是,那兩個丫頭暗器手法竟也準得嚇人,隻要手一揚,外麵立刻就有一二人驚呼著倒下去。

小仙女更早已衝了出去,百來個黑衣大漢,此刻倒下至少已有四五十個,剩下的自顧尚且不暇,哪裏還有工夫放箭?

小魚兒瞧得張大了嘴,幾乎要笑出聲來,他吃了江別鶴幾次虧,這口氣到今天才總算是出了。

又是數十招拆過,那姨奶奶劍出更快、更毒,劍劍不離黑衣人的要害,劍尖已堪堪到了黑衣人的咽喉。別人看著,都知道她已占了上風。

卻不知那黑衣人心機最多,此刻又在想著心事,掌中劍雖在展動,隻不過是虛應故事,但求護身而已。此刻他心意貫通,突然朗聲大笑,平平一劍削出。

那姨奶奶頓覺對方一柄輕飄飄的長劍,竟驟然變得千鈞般重,劍還未到,已有一股大力湧來。她應變不及,隻有揮劍迎了上去。

她劍雖辛辣,內力卻和這黑衣人相去甚遠,黑衣人這一劍力已用足,她舍己之長,用己之短,揮劍迎上,這無異以卵擊石。

這隻因她委實太小瞧這黑衣人的武功,等到發覺時卻已遲了,縱然明知吃虧,也隻有硬著頭皮一拚。

那大奶奶瞧得清楚,失聲道:“千萬別和他鬥力!”

她縱然不屑以多為勝,此刻事態緊急,也說不得了。喝聲中,長劍揮出,也迎擊了上去。隻聽“鏘”的一聲龍吟,火花四下飛濺。

大奶奶和姨奶奶以二敵一,竟還是力不能及,兩人但覺半邊身子發麻,掌中劍幾乎脫手飛去。

小魚兒瞧得暗暗頓足道:“這些丫頭不用自己拿手的功夫,反和人家鬥力氣,豈不是自找倒黴麼?”

隻見這大奶奶和姨奶奶身子淩空飄開了兩丈,幾乎已退到牆上,兩人臨危不亂,掌中早已扣好了暗器。

慕容家的姑娘輕功暗器,天下揚名,黑衣人若是求勝心切,貪功追來,隻怕就很難全身而退了。

誰知黑衣人一擊未成,竟立刻住手,朗聲笑道:“今日我什麼都不要了,就此別過。”一麵說話,身子已向後退。

這一招倒是連小魚兒都大感意外,那大奶奶和姨奶奶見他明明占了上風,卻反而要走了,不禁更是奇怪。

姨奶奶忍不住道:“你方才死命逼人,此刻卻想一走了之,這是為了什麼?”

黑衣人大笑道:“方才我不知你們是誰,若是走了,日後再也難以尋找,那時我自然是萬萬不肯走的!”

姨奶奶道:“現在呢?”

黑衣人冷笑道:“慕容家的姑娘有名有姓,有家有業,我今日要不回東西來,以後日日到府上拜訪,還怕要不回來麼?”

姨奶奶變色道:“你已瞧出了咱們的來曆?”

黑衣人道:“慕容二姑娘劍法辛辣,天下皆知,我若再瞧不出,就真是瞎子了!”

那姨奶奶突然自頭上扯下了把頭發、一張麵具,露出了一張白生生的臉,隻見她杏眼圓睜,柳眉帶煞,冷笑道:“你認出了我,我卻不認得你,日後正是再也打不著你了,你想想,今天咱們還能讓你走麼?”

一人大聲接口道:“他走不了的!”

小仙女已擋在黑衣人身後,堵住了門。

黑衣人厲聲狂笑道:“我今日若走不脫,方才也不會說那番話了!”

慕容雙喝道:“我們要看看你如何走得脫!”

這位慕容二姑娘,脾氣果然急躁,方才雖吃了個虧,此刻竟絲毫不懼,揮劍又撲了上去。

隻聽“當”的一響,那大奶奶竟攔住了她的劍。

慕容雙怒道:“三妹,你難道要放他走,你難道不想尋回九妹了麼?”

慕容珊珊道:“我看此事,其中似乎有些蹊蹺。”

慕容雙道:“什麼蹊蹺?”

慕容珊珊道:“此人既將我等約來,便應早已知道我們是誰,但他卻直到此刻才知道我們的來曆,這豈非有些奇怪麼?”

慕容雙怔了怔,還是跺腳道:“這有什麼奇怪,誰知道他這不是在裝佯。”

小仙女應聲道:“不錯,先製住他再說。”

那黑衣人一直留神傾聽,此刻突然大聲道:“三位且莫動手,你我隻怕都中了別人挑撥之計了。”

話聲未了,忽聽“嘩啦啦”一陣響,一隻香爐,從屋梁上滾了下來,還帶著拉下了一大條白布。

那白布上竟寫著:“江別鶴,你作惡多端,到現在想賴也賴不掉了!”

白布上碗大的黑字,雖在黑夜中也瞧得分明,幾人見了,俱是大吃一驚。

慕容雙失聲道:“你……你竟是江別鶴?”

黑衣人目中露出驚惶之色,他聽了慕容姑娘的對話,已知道自己雖然精打細算,今日還是落入了別人的圈套,卻連那真正在暗中主謀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他心機素多,別人隻想起了一件事,他已想起了十件,這有時反而害了他,隻因他心裏有事就忘了答話。

慕容雙冷笑道:“堂堂的江南大俠,竟也做出這樣的事來,倒真是令人想不到的。”

黑衣人還未答話,隻聽又是“嘩啦啦”一陣響,一個香爐蓋從梁上滾了下來,又帶下條白布。

白布上還是寫著海碗那麼大的字:“江別鶴,你藏的人已被尋著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這些布條,自然是小魚兒方才早已準備好的,他將布條一端釘在梁上,用香爐包著布條的另一端,又在香爐下係著條又長又細的線,從屋梁上繞到他藏身之地,隻要線一拉,香爐滾下來,布條自然也就隨著落了下來。

方才他聽得慕容珊珊愈說愈不對了,再說下去,他這妙計便要被揭穿,所以趕緊將線一拉。

他算定秦劍等人此刻必定已在江別鶴屋裏尋著了慕容九,等到他們將慕容九帶來,江別鶴縱有一百張嘴,也休想辯說得清了。這計劃原是萬無一失,他做夢也想不到其中竟會出了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