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暗笑道:“這第三件事簡直比第二件還要荒唐。他手腳不能去碰那扇門,難道就不能打開窗子進去麼?”
但他此刻也知道花無缺必定是不會用這法子的。
隻見花無缺沉吟了半晌,道:“此地並無房屋,不知這馬車……”
慕容雙道:“馬車也行,你手不許碰馬車的門,能走進馬車裏,就算你勝了。”
花無缺目光轉向慕容珊珊,道:“是這樣麼?”
慕容珊珊想了想,道:“馬車和屋子是一樣的。”
花無缺微笑道:“在下做到此事後,夫人還有無意見?”
慕容雙瞧了慕容珊珊一眼,慕容珊珊道:“公子若能做到此事,賤妾等立刻就走。”
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事能難得倒花無缺,若是動武,更非花無缺的敵手,不走又能如何?
花無缺笑道:“既是如此,夫人但請瞧著……”他一麵說話,一麵已走向那馬車。
小魚兒暗道:“這小子難道能用‘隔山打牛’一類的劈空掌力,將這馬車的門震裂不成?”
隻見花無缺走到馬車前,突然道:“鐵姑娘,開門吧。”
車廂裏人銀鈴般嬌笑道:“這就開了。”
群豪先是驚訝,後是奇怪,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連小魚兒都幾乎忍不住要笑起來,但聽見那銀鈴般的嬌笑聲,他實在笑不出。
慕容姐妹眼睜睜瞧著花無缺走進車門,也呆住了。
隻聽花無缺在車廂裏笑道:“在下並未違背夫人們的規矩,已走進馬車來了,夫人是否同意在下已勝了?”
慕容姐妹張口結舌,竟說不出話來。
花無缺用的這法子,竟比慕容姐妹和小魚兒所想的還要聰明,還要荒唐,在他等到最後才用出來,群豪已非但不會對他輕視,覺得失望,反而隻有更佩服他的機智,一個個紛紛歡呼道:“花公子自然該算是勝了,誰也沒有話說。”
慕容珊珊再想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也沒法子了。
她跺了跺腳,轉身走上轎子,慕容雙也跟著她,小仙女狠狠瞪了江別鶴一眼,狠狠道:“你莫要得意,我不會有好日子給你過的。”
江別鶴微笑瞧著她,也不說話。
十八條大漢又抬起了三頂大轎、三頂小轎,逃也似的走出了這山穀。
江別鶴笑道:“花兄的機智與武功,當世已不作第二人想,小弟當真歎為觀止了。”
群豪歡聲雷動,花無缺自車廂中抱拳答禮,於是這輛馬車也在這歡呼喝彩聲中,駛了出去。
小魚兒瞧著這輛馬車,想到車廂裏的鐵心蘭,竟呆住了,一顆心像是手巾似的被絞住,過了半晌,突又呼道:“我幾時對她這麼好的?我為何要為她痛苦?這不是活見鬼麼?”
鐵心蘭在他身邊時,他絲毫也不覺得什麼,但等到鐵心蘭到了旁人身旁,他竟突然覺得鐵心蘭比什麼都重要。
小魚兒呆了半晌,突見人叢裏走過兩個又高又大的胖子,他這才想起已答應過屠嬌嬌的事。
他躍下樹,擠了過去,輕輕拍了拍那羅九歐陽丁的肩頭。歐陽丁霍然回過頭,臉色已變了。
小魚兒笑道:“你總是如此緊張,為何還不瘦,倒也是件怪事。”
歐陽丁認出了他,麵上這才露出笑容,道:“最難消受美人恩,在下總無美人之恩可以消受,隻有以吃來打發日子,自然要愈來愈胖了。”
小魚兒眼珠子一轉,笑道:“兩位原來早已知道是我將那位姑娘帶走的?”
歐陽丁笑道:“除了兄台之外,她還會跟著誰走?”
歐陽當笑道:“隻是小弟卻想不到兄台竟對那傻丫頭也有興趣,居然將她也帶走了。”
但兩人這一次算盤都沒有打對,更未想到那“傻丫頭”竟是屠嬌嬌,以為那“傻丫頭”也是被小魚兒帶走的。
小魚兒自然也不說破,笑道:“有總比沒有好,兩個總比一個好,是麼?”
談笑間三人已走出山穀,快走到屠嬌嬌的馬車前。
小魚兒突然停下腳步,道:“兩位請走吧,晚上再見。”
歐陽丁笑道:“兄台莫非又要去會佳人了麼?”
小魚兒神秘地一笑,道:“也許是……”他有意無意間,往那馬車瞟了一眼。
歐陽丁眼珠子一轉,大笑道:“在下等反正無事,正想陪兄台聊聊。”
小魚兒故意著急道:“我還要到別處去,兩位……”
歐陽當大聲道:“兄台隻怕不是要到別處去吧?”
歐陽丁已衝到那馬車前,一把拉開了車門,拍手笑道:“我猜得果然不錯,佳人果然就在這裏。”
這兄弟兩人一個拚命要占便宜,一個寧死也不吃虧,見到自己尋到的“美人兒”被別人弄走了,愈想愈覺得這虧實在吃得太大了,不占些便宜回來,以後簡直連覺都睡不著,兄弟兩人竟不約而同,坐上了馬車。
歐陽丁笑道:“兄台也請上來吧。我兄弟兩人反正是打不走了的。”
小魚兒肚子裏暗暗好笑:“你這‘寧死不吃虧’,看樣子今天已經是非吃虧不可的了。”
他愁眉苦臉地坐上馬車,歎道:“早知如此,方才我就該避著你們才是,怎地還跑去招呼……唉,這隻怕是瞧熱鬧瞧得暈了頭了。”
於是車馬啟行,向前直馳。
歐陽兄弟笑得更是得意,在那又厚又軟的車座上舒服地坐了下來,卻不知對麵坐的就是要命的瘟神。
屠嬌嬌低垂著頭,仿佛羞答答的模樣,其實卻是不願這張臉被對麵的人瞧得太清楚。
歐陽丁大笑道:“一日不見,姑娘怎地變得更漂亮?”
歐陽當笑道:“新承雨露,花朵自更嬌豔,你難道連這道理都不懂?”
這兩兄弟雖然時時刻刻都在提防著別人,但此刻在這馬車裏,背後就是車壁,他們還有什麼好提防的?
小魚兒雖然知道屠嬌嬌要騙這兩人上車,必定是要向他們算賬了,但也想不出她要如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