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九幽冷冷道:“你們費了力,難道我沒有?”
屠嬌嬌笑道:“你費了什麼力?難道被鬼纏住脫不了身?”
陰九幽一字字道:“我正是遇見鬼了。”
陰九幽目光在小魚兒身上打了個轉,突然陰惻惻地笑道:“小魚兒,你猜是什麼鬼?”
小魚兒眼珠子一轉,笑道:“能纏住你的鬼,倒也少有,但能令你害怕的人,倒有一個……”
屠嬌嬌跳了起來,失聲道:“你莫非遇見了燕南天?”
陰九幽詭笑道:“我若遇上他,還能來麼?我隻不過遠遠瞧見他了,瞧見他騎在馬上,生龍活虎,比以前好像還要精神得多。”
小魚兒聽得又驚又喜,李大嘴、哈哈兒、白開心、屠嬌嬌,臉上全都變了顏色,尤其是屠嬌嬌,一步衝過去,道:“他……他是往哪裏去的?”
陰九幽道:“我怎知他要到哪裏去?說不定是往這裏來的。”
這句話說出來,名震天下的十大惡人竟連坐都坐不住了。李大嘴首先站了起來,道:“這裏的確不是久留之地,咱們走吧。”
哈哈兒道:“走自然要走,誰不走我佩服他。”
歐陽丁顫聲道:“求求你們,將我也帶走吧,我……我也不願見著燕南天。”
這“燕南天”三個字,竟像是有著什麼魔力,竟能使這些殺人不眨眼的人物坐立不安,失魂落魄。
小魚兒瞧得又是驚喜,又是羨慕,暗歎道:“一個人若能做到像燕南天這樣,這輩子也就不算白活了……我自以為蠻不錯的,但比起他來,又能算什麼?”
但燕南天也是個人呀,燕南天能做到的事,江小魚為什麼不能做到?江小魚又有什麼不如人的地方?
一時之間,小魚兒但覺心中萬念奔湧,忽而覺得心灰意冷,忽又覺得熱血澎湃,豪氣頓生……
忽聽歐陽丁狂呼一聲,鮮血飛激,他一條手臂、一條大腿,竟已被屠嬌嬌生生剁了下來。
歐陽當嘶聲道:“杜老大,你……你答應過的……你……”
屠嬌嬌笑道:“杜老大隻答應不要你性命,並未答應別的呀。”
她一麵說話,一麵又將歐陽當的一手一腿剁了下來,又將罐子裏一滿罐白糖,全都倒在他們身上。
歐陽當大呼道:“你……你幹脆給我個痛快,殺了我吧!”
屠嬌嬌笑道:“杜老大說過不殺你,我怎能殺你!”
歐陽丁咬牙道:“你……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屠嬌嬌咯咯笑道:“你現在雖然這麼說,但我若落在你手上,你隻怕比我還要狠上十倍。”她嬌笑著走了出去,竟再也不瞧他們一眼。
歐陽兄弟的慘呼,竟像是沒有一個人聽見。
現在,夕陽滿天,已是黃昏。
小魚兒獨立在夕陽下,屠嬌嬌、白開心、李大嘴、杜殺、陰九幽都已走了,臨走之前,都和小魚兒說過一些話,但說的是些什麼,小魚兒並沒有認真去聽。他隻知道他們都已到龜山去了,並沒有要小魚兒隨行,小魚兒更沒有跟他們去的意思,他隻聽見他們說:“小心提防著燕南天,好生將江別鶴鬥垮,你跟著我們走,也有些不便,我們日後定會來找你。”
小魚兒並沒有認真去聽他們說的話,隻因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心突然被“燕南天”三個字充滿。
“燕南天,我為什麼不能學燕南天?而要學屠嬌嬌、李大嘴?我恨一個人時……為什麼不能學燕南天那樣,堂堂正正地找他,與他決鬥,反去學屠嬌嬌和李大嘴,隻知在暗中和他搗鬼?”
歐陽兄弟的慘呼聲,猶不住自風中傳來。小魚兒突然轉身向那荒宅直掠而去。
歐陽兄弟倒臥在血泊中,成千成萬蟲蟻,已自荒宅中四麵八方湧了過來。他們身受之慘,實非任何言語所能形容。
他們瞧見小魚兒來了,俱都顫聲呼道:“求求你,賞我一刀吧,我死也感激你。”
小魚兒歎了口氣,竟將兩人提了出去,尋了個水井,將他們兩人身上的蟲蟻衝了個幹淨。
歐陽兄弟再也想不到他竟會來相救,四隻眼睛隻望著小魚兒,目光中既是驚訝,又是感激。
小魚兒喃喃道:“我突然變得慈悲起來了,你們奇怪麼?我雖然知道你們都不是好東西,但要你們這樣慢慢地死,卻也未免太過分了些。”
歐陽丁凝注著他,道:“你……你若肯救我,我……必定重重報答你。”
小魚兒笑道:“隻要你能活下去,我一定救你,但我不要你什麼報答。”
歐陽丁瞧著他,就像是從未見過他這個人似的,突然道:“那批寶物並非藏在龜山。”
他忽然說出這句話來,小魚兒怔了怔。
歐陽丁那張本令任何人見了都要生出惻隱之心的臉,竟又露出一絲狡惡的獰笑,咬牙道:“我在那種情況下說出來的話,任何人都不會以為是假的了,是麼?我正是要他們認為如此,否則那些惡鬼又怎會上我的當!”
小魚兒道:“他們最多也不過空跑一趟而已,也算不得是上當。”
歐陽當疼得嘴唇上的肉都在打戰,此刻卻仍大笑道:“我兄弟要他們上當,豈止空跑一趟而已?”
歐陽丁獰笑道:“這一趟他們縱能活著回來,至少卻也得將半條命留在龜山上。”
小魚兒皺眉道:“為什麼?”
歐陽當陰陰笑道:“我兄弟告訴他們的那個地方,沒有藏寶,卻有個惡魔。這惡魔已有許多年未露麵了,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他會藏在龜山。”
歐陽丁道:“咱們就算死了,但他們也沒有好受的,遇見了這惡魔,他們身受之慘,隻怕比咱們還慘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