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柳暗花明(2 / 3)

他大笑著,又割了一小塊肥肉,放在石頭上。

鐵萍姑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原來這兩人是在賭錢,誰麵前的肉被老鼠銜走,誰就贏了,這樣的賭法,倒也是天下少有。”

小魚兒笑道:“但這樣的賭法卻公平得很,誰也休想作弊。”

鐵萍姑道:“若是老鼠不來,怎麼辦呢?”

小魚兒道:“老鼠不來,反正就等著。這人的賭癮最大,隻要是在賭,你就叫他等八天八夜也沒什麼關係。”

鐵萍姑失笑道:“不錯,此刻看來他們就已不止賭了八天八夜了。”

小魚兒道:“你可要知道背對著我們的這人是誰麼?他就是惡賭鬼軒轅三光!不賭到人光、錢光,他是絕不肯站起來走的。”

鐵萍姑動容道:“惡賭鬼?莫非是十大惡人中的?”鐵萍姑沉默了半晌,忽又問道:“你可知道這十大惡人究竟是些什麼人?”

小魚兒笑道:“你這話可算真問對人了,世上比我更知道十大惡人的,還真不多。”

他扳著手指,道:“十大惡人就是血手杜殺、笑裏藏刀哈哈兒、不男不女屠嬌嬌、半人半鬼陰九幽、不吃人頭李大嘴。”

說到這裏,鐵萍姑身子似乎微微一震,麵色也變了,但小魚兒卻並沒有瞧她,隻是接著道:“還有狂獅鐵戰、迷死人不賠命蕭咪咪、惡賭鬼軒轅三光、損人不利己白開心,再加上歐陽丁、歐陽當兄弟。”

鐵萍姑道:“照你這樣說來,豈非有十一個人了?”

小魚兒笑道:“隻因這歐陽兄弟向來秤不離錘,錘不離秤,兩個人無論幹什麼,都是一起的,所以隻能算作一個人。”

鐵萍姑緩緩垂下了頭,道:“這些人是否真的都十分惡毒?”

小魚兒笑道:“其實世上比他們更惡毒的人,還不知有多少,隻不過,這些人做事特別不正常,毛病特別大而已。”

鐵萍姑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魚兒道:“譬如說,這不吃人頭李大嘴,平日看來,他不但很和氣,而且還可說是個文武雙全的才子,但他毛病一發作起來,卻連自己的老婆都能吃下肚去,見過他麵的人,誰也想不到他做得出這種事。”

說到“李大嘴”這名字,鐵萍姑竟又微微一震,怔了半晌,才輕輕問道:“你難道認得他們的?”

小魚兒笑道:“我非但認得他們,老實告訴你,我還是跟著他們長大的。”

鐵萍姑又怔了怔,道:“你……你可知道他們現在哪裏?”

小魚兒道:“隻怕是在龜山一帶……”

他忽然頓住語聲,笑道:“你為何問得這麼清楚?”

鐵萍姑勉強笑了笑,道:“我隻不過是好奇而已,誰想得到世上有這麼奇怪的人?”

他們說話的聲音自然很小,江玉郎和軒轅三光此刻已賭得連自己生辰八字都忘了,自然更不會聽到他們的話。

隻見江玉郎忽然一笑,道:“你我已賭了七八天,還是誰也沒有輸光,你不煩麼?”

軒轅三光趕緊道:“不煩,不煩,再賭上三年六個月,老子也不會煩的。”

江玉郎道:“但這樣賭下去,我卻有些煩了。”

軒轅三光立刻瞪起眼睛,大聲道:“你煩,也要陪老子賭下去。”

江玉郎笑道:“我並不是說不賭,隻不過是想將賭注增大而已。”

軒轅三光大笑道:“老子賭錢,向來是嫌小不嫌大,愈大愈過癮,你要賭多大,說吧。”

江玉郎緩緩道:“閣下身上帶的東西,既然值七八十萬兩,此刻又贏了我一百三十萬兩,你我這一注,就賭兩百萬兩吧。”

軒轅三光拊掌笑道:“一注見輸贏,這倒也痛快,隻是……”

他忽然頓住笑聲,大喝道:“老子早已看過,你那洞裏最多也不過隻有兩三百萬,此刻已輸了一半,你哪裏還有這麼多銀子來跟老子賭?”

江玉郎道:“洞中存銀,至少還有一百萬。”

軒轅三光道:“還差一百萬呢?”

江玉郎道:“還差一百萬,以人來作數。”

軒轅三光狂笑道:“格老子,就憑你這龜兒子,也值得了一百萬?”

江玉郎麵色不變,微微笑道:“在下縱不值一百萬,卻有值一百萬的人。”

軒轅三光道:“在哪裏?”

江玉郎笑道:“閣下難道還要先估估價麼?”

軒轅三光瞪眼道:“當然要先估估價,上了賭桌六親不認,就算是兒子跟老子賭錢,賬也要算清楚的,一文錢也差錯不得。”

江玉郎微笑道:“既是如此,在下這就去將她帶來就是。”

軒轅三光身後,一塊凸出來的岩石上,有盞銅燈,此刻江玉郎揣起了這盞銅燈,大步走了出去,一麵微笑道:“閣下但請放心,在下立刻就回來的。”

軒轅三光笑道:“老子自然放心得很,你龜兒子家當都在這裏,又急著想翻本,不回來才怪。”他這才撕下雞腿,就著酒大嚼起來。

已瞧得出神的鐵萍姑,忽然歎了口氣,道:“這些人賭起錢來,一賭就是上百萬兩銀子,他們的銀子簡直好像是偷來的。”

小魚兒笑道:“誰說這些銀子不是偷來的?”

鐵萍姑道:“縱然是偷來的,也要費些力氣,一下子就輸出去,豈不可惜?”

小魚兒道:“這就叫來得容易去得快。何況,一個好賭的人,連老婆兒子輸出去,都不會心疼的。”

他一笑又道:“隻是我未想到,這江玉郎竟也是個賭鬼,輸光了還不甘心,還要把人押給別人來賭。”

鐵萍姑也不禁笑道:“難道他也要把老婆拿來和別人賭麼?”

小魚兒道:“他就算有老婆,也不值一百萬,這小子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就連我也猜不出了,能值一百萬的人,到底不多呀!”

這時江玉郎已拉著一人走了進來,被他拉著的人,身材苗條,竟是個女子,隻是臉上覆著層麵紗,瞧不出麵目。

軒轅三光皺眉道:“你怎地帶來個女人?”

江玉郎微笑道:“當然是女人,若是男人,就不值錢了。”

軒轅三光大笑道:“但從你這龜兒子手上送出來的剩貨,隻怕連一文都不值。”

江玉郎正色道:“這位姑娘雖然跟著我走了幾天,但我卻絕未動過她的毫發。”

軒轅三光道:“你這饞貓會不偷吃,老子不信。”

江玉郎笑道:“閣下若不信,一試便知。”

他將銅燈又放到山石上,但這次並未放在軒轅三光身後,卻放到他自己身後。燈光從他肩上照下來,正好照在軒轅三光麵前。

一盞燈無論放在哪裏,都是件小事,自然誰也不會在意,但小魚兒卻不禁皺起了眉頭,喃喃道:“這小子又想搞什麼鬼?他將這盞燈帶進帶出,絕不會沒有用意的。”江玉郎滿肚子壞水,自然誰也沒有小魚兒清楚。

隻見那麵蒙黑紗的女子,始終木然地站在那裏,江玉郎伸手掀開她的麵紗,她還是癡癡地站著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