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危險而殘暴的人,此來若隻是為了要殺這兩人的,他又為何反對?又為何要擔心害怕呢?
這時,已有一個人在閃動的火光中出現了。
這人的一張臉,在火光下看來好像是透明的,透明得甚至令人可以看到他慘碧色的骨骼。
他那雙眼睛,更不像人的眼睛,而像某一種殘暴的食人野獸,在餓了幾天幾夜後的模樣。
江玉郎並不是個少見多怪的人,更不容易被人駭住,但他見到這個人時,卻似乎連心跳都已停止。
這人也冷冷地瞪著江玉郎,一字字道:“是你點了這兩人的穴道?”
江玉郎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正是在下,在下本不知要拿他們怎麼辦,閣下此番解決了他們,在下簡直不知該如何感激才好。”
他已發覺這人遠比想象中還要危險得多,所以趕緊拉起交情來。但這人還是冷冷瞪著他,忽然一笑,露出野獸般的雪白牙齒,緩緩道:“我就是他們的主人!他們本是我的奴隸!”
江玉郎倒抽了口涼氣,道:“但你……殺死他們的,並不是我。”
這人忽然自血堆裏拎起了一具屍體,撕開了他的衣服,閃動的火光中,隻見那屍體上有十個發著碧光的字:“無牙門下士,可殺不可辱。”
江玉郎幾乎嘔吐出來,失聲道:“這……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懂。”
這人緩緩道:“這兩人既已被你所辱,我隻有殺了他們,免得他們再為我丟人現眼。”
江玉郎歎道:“有時我也殺人的,但我總是要有一個十分好的理由,譬如說……”
在地上燃燒的火焰突然熄滅了,四下立刻又黑暗得如同墳墓,但這人的眼睛,卻仍在黑暗中閃著碧光。
隻聽他冷冷道:“譬如說什麼?”
江玉郎道:“譬如說,當我知道一個人要殺我的時候,我通常會先殺了他!”
他的眼睛也在閃著光,隨時都在準備著出手。
他雖然深信這人不是個好惹的人物,卻也深信自己也並不見得比這人好惹多少。
誰知道這人卻忽然笑了。
他笑的聲音,就像是一隻老鼠在啃木頭似的,令人聽得全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他大笑著道:“我要殺人時,就不跟他多話的。”
江玉郎訝然道:“你為何不想殺我?”
這人冷冷道:“你若能在七天之內,帶我找到軒轅三光、江小魚和花無缺,你不但現在不會死,而且還會長命得很!”
江玉郎沉吟道:“他們也是我的仇人,你若能殺得了他們,我自然很願意帶你去找他們,隻可惜要殺這三個人,並不是件容易事,被他們殺,倒容易得很。你若殺不成他們,反被他們殺死,我豈非也要被你連累?”
這人厲聲道:“你要怎樣才相信我能殺得了他們?”
江玉郎道:“這就要看你有什麼法子能令我相信了。”
這人冷笑道:“我何止有一千種法子可以令你相信,你若想見識見識無牙門下的神功,我不妨先讓你瞧一種……”
他似乎揮了揮手,便有一種碧森森的火焰,飛射而出,射在牆上。這火焰光芒並不強烈,射在牆上,立刻便熄滅,也根本沒有燃燒。
但火焰一閃後,這人已到了院子裏。
他根本沒有從窗戶掠出,卻又是怎麼樣出來的呢?江玉郎一驚之下,忽然發現牆上已多了個大洞。
江玉郎這才嚇呆了,這人的輕功雖驚人,倒沒有嚇著他,但這種雖不燃燒,卻能毀滅一切的火焰,他實在連見都沒有見過。
這人已到了他身旁,閃動的目光已固定在他身上,一字字道:“你還想見識別的麼?”
突聽一人也狂笑著道:“無牙門下的神功,我看來卻算不得什麼!”狂笑聲中,已有條人影如流星急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