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無牙門下(2 / 3)

花無缺苦笑道:“我回來,也是想求見她老人家的,隻可惜,她們都早已不在宮裏了。”

鐵心蘭倒在床上,失聲道:“她們都出去了?”

花無缺道:“兩位宮主全都離宮而出,這本是很少有的事。”

鐵心蘭淒然道:“我的運氣為什麼總是這麼壞,我……我……”她語聲哽咽,用絲被蒙住了頭,再也說不下去。

花無缺呆了半晌,緩緩道:“我想……我是知道你來意的,我也正是為了同一件事,想回來問她老人家,想不到她們離宮都已有許久了。”

鐵心蘭在被裏輕輕啜泣,忽又問道:“這些日子裏,你是否已見過他?”

用不著說出名字,別人也知道她說的“他”是誰。

花無缺柔聲笑道:“他現在很好,你用不著為他擔心。”

他雖然盡力想裝得平淡,但笑容中仍不免有些苦澀之意。

鐵心蘭終於自被裏伸出了頭,訥訥道:“你可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花無缺努力想笑得愉快些,柔聲道:“我知道,隻要你身子康複,我就可以帶你去找他。”

鐵心蘭凝注著他,眼淚又不覺流下麵頰,顫聲道:“你……你為什麼永遠對我這麼好,你……你……”

忽然間,屋外傳來了一陣奇異的聲音,這聲音既不尖銳,也不淒厲,卻令人聽得忍不住要為之毛骨悚然。

這聲音驟聽如同鐵鋸鋸木,再聽又如蠶食桑葉,仔細一聽,又如刀劍相磨,簡直令任何人聽得都要牙癢腳軟。接著,就聽得少女們的驚呼聲。

花無缺也微微變了顏色,道:“我出去瞧瞧。”

他深知移花宮門下,縱然大多是少女,卻絕沒有一個會大驚小怪的,能令她們驚呼出聲來,事情絕不簡單。

鐵心蘭摸了摸身上已穿得甚是整齊,也跳下了床,道:“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趕出去,隻見少女們都躲在宮簷下,一個個竟都嚇得花容失色,有的甚至連身子都發起抖來。

再見那一片花海中,正有無數個東西在竄動。

鐵心蘭失聲道:“老鼠!哪裏來的這麼多老鼠?”

果然是老鼠!

成千成百個簡直有貓那麼大的老鼠,正在花叢中往來流竄,啃著花枝,吞食著珍貴的花朵。

移花宮門下雖然都有絕技在身,怎奈全都是女子,老虎她們是不怕的,但見了這許多老鼠,腿都不禁軟了。

花無缺一步躥了出去,變色喝道:“來的可是魏無牙門下?”

四下寂靜無聲,也瞧不見人影,這一片也不知費了多少心血才培養成的花海,轉眼間已是狼藉不堪。花無缺既驚且怒,但麵對著這麼多老鼠,他也沒法子了。

在移花宮中,他既不能用火燒,也不能用水淹,若是要去趕,這些老鼠根本就不怕人。他再想不到名震天下的移花宮,竟拿這一群動物中最無用、最卑鄙的老鼠無法可施。

這時黑暗中才傳來一陣狂笑聲。

一個尖銳的語聲狂笑著道:“隻可惜移花宮主不在家,否則讓她們親眼瞧見這些寶貝鮮花進了咱們老鼠的肚子,她們隻怕連血都要吐出來了。”

花無缺此刻神情反而鎮定了下來,既不再驚慌,也不動怒,就好像連一隻老鼠都沒有瞧見似的。

他臉上帶著微笑,緩緩道:“無牙門下的高足既已來了,何不出來相見?”

隻聽黑暗中那人大笑道:“這小子倒沉得住氣,你可知道他是誰麼?”

花無缺還是身形不動,淡淡道:“在下花無缺,正也是移花宮門下!”

那人道:“花無缺?我好像聽見過這名字。”

話聲未了,那黑暗的角落裏,突然閃起了一片陰森森的碧光,碧光閃動,漸漸現出了兩條人影。

這兩人俱是枯瘦頎長,宛如竹竿,兩人一個穿著青衣,一個穿著黃袍,臉上卻都是碧油油的像是戴了層麵具。但不知怎地,卻令人一見就要起雞皮疙瘩,一見就要作嘔。

那青衣人碧森森的目光上上下下瞧了花無缺幾眼,陰陰笑道:“閣下居然知道我兄弟是無牙門下,見識已不能算不廣,所以你這麼年輕就要死,我實在不免要替你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