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聽“嗖”的一聲,一道尖銳至極、猛烈至極的風聲響過,那人吃了一驚,霍然轉身,後麵卻什麼也沒有。
他愣了半晌,緩緩回過身來,喃喃道:“我難道遇見了鬼……”
接著,一根青竹“嗖”地飛來,竟活生生將他釘在地上,鮮血雨點般飛濺出來,這人在地上一陣抽搐,永遠也不能動了。
就連小魚兒這樣的眼光,竟都未瞧出這人是怎會倒下的,殺他的人出手之快,當真是駭人聽聞。
蘇櫻麵色蒼白,道:“是……是哪位前輩出手相救,請出來容我當麵拜謝。”
風吹木葉,颼颼作響,四下竟寂無回應。
小魚兒大聲道:“到了這時候,你還不放我出來,讓我出去瞧瞧!”
蘇櫻歎了口氣,道:“我現在若是讓你出來,就等於在害你,我這一生中從來沒有關心過別人的死活,隻有你……”
小魚兒怒道:“我偏要死,你又怎樣?”
蘇櫻嫣然一笑,道:“我這人下了決心,永遠再也不會更改……你現在就算真的自殺,我想盡法子,也要將你救活的。”
小魚兒道:“你……你簡直不是人,是個女妖精。”
蘇櫻抿嘴笑道:“女妖精配小壞蛋,豈非正是天生一對麼?”說著說著,她自己臉也紅了,紅著臉逃了開去。
小魚兒瞧著她,竟似變得癡了,喃喃苦笑道:“天下竟會有這樣的女人,倒也少見得很,看樣子她竟像是要跟定我了,這倒是件麻煩事。”
隻聽蘇櫻遠遠道:“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瞧瞧那位前輩究竟在哪裏,立刻就回來的。”
小魚兒忍不住道:“那人武功深不可測,你……你要小心了。”
蘇櫻笑道:“你放心,你還沒有死,我也舍不得死的。何況,這位前輩既然救了我,又怎麼會對我有惡意?”
語聲漸漸去遠,沒入樹影花叢中。
小魚兒搖頭歎道:“這人看來比誰都柔弱,又有誰能想到她竟有這麼大的膽子,這麼硬的脾氣?”
蘇櫻分花拂柳,一麵走,一麵笑道:“這地方看來雖美,其實到處都有殺人的陷阱,前輩你救了我,萬一在這裏受了傷,卻叫我怎麼好意思?”
她麵對著一個行蹤詭秘、武功深不可測的高手,竟還是一點也不顧及自身的安危,反而口口聲聲怕別人受了傷,隻可惜那人就算聽見,也絲毫不領她的情,還是給她個不理不睬。
蘇櫻歎了口氣,喃喃道:“這人倒真奇怪得很,既然救了我,卻又不敢見我,這是為了什麼呢?”
那敞軒中燈火仍是亮著的,也瞧不見人影,那“椅子”也還好生生地在那裏,不像有人動過的樣子。
蘇櫻轉了一圈,又回到那山洞去--這一下她臉色終於大變,那山洞前的鐵柵竟已被人開啟,裏麵的小魚兒竟已不見了!
他難道真的不顧一切,逃了出去?
不會的,他絕不會是自己逃走的,這鐵柵他絕對無法開啟,能開這鐵柵的,算來隻有魏無牙和他的首徒魏麻衣。
難道他們也到了這裏,將小魚兒劫走了?
若是換了別人,想到此點,必已驚慌失措,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但蘇櫻反而鎮定了下來。
小魚兒若真是被魏無牙劫走,那麼方才救她的那武林高手又到哪裏去了?難道他救人後,立刻就走了不成?
何況,若真是魏無牙來了,小魚兒又怎會全未發出絲毫聲音,就老老實實地被他們劫走呢?
蘇櫻暗暗歎了口氣,突聽遠處傳來了驚呼怒罵聲。這聲音竟正是小魚兒發出來的。
小魚兒目送蘇櫻遠去,剛端起酒杯,突聽“當”的一聲,一粒石子擊在鐵柵上,火星四濺。
接著,鐵柵竟緩緩向上升了起來。
小魚兒又驚又喜,一時間竟怔住了,黑暗中卻已幽靈般出現了條人影,長袍高冠,目光森森冷冷瞧著小魚兒,卻不說話。
小魚兒長長吸了口氣,道:“你是來救我的?”
那人道:“嗯。”
小魚兒道:“殺了魏無牙的徒弟,也是你麼?”
那人道:“嗯。”
小魚兒道:“但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來救我?”
那人冷笑道:“你若不願出來,我再將這鐵柵放下也無妨。”
小魚兒眼珠子一轉,笑道:“你可得知道,無論你是為了什麼救我,我都不領情的,更不會感恩圖報。”
那人道:“你若會感恩圖報,我就不會來救你了!”
小魚兒笑道:“話既然說清楚了,我好歹就讓你救我一次吧。”
別人救了他,他非但不領情,反而像是要別人感激他似的,那人竟也絲毫不以為忤。
小魚兒一躍而出,喃喃笑道:“蘇櫻姑娘,抱歉了,以後有空,我說不定也會來看看你的,你對我的一番好意,我也心領了。”
隻見那人身形飄飄蕩蕩,宛如禦風而行。
小魚兒跟在後麵,笑道:“閣下的輕功很不錯嘛。但你究竟要將我帶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