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麻衣幾乎忍不住吐了出來,情不自禁地往後退,嗄聲道:“各……各位究竟是什麼人?究竟要想怎樣?”
突聽又是一人冷冷道:“這裏隻有我一個人,你有什麼話,找我來說吧!”
語聲中一人大步走了過來,身子又高又瘦,白衣如雪,袖長及地,一張慘白的臉冷得像冰,簡直比鬼難看得多。
魏麻衣厲聲道:“好,你既是人,我也要讓你變鬼!”
他出手當真是快如閃電,話聲中招已遞出。
這一抓他五指已貫滿真氣,若是被他抓著,鐵石也將洞穿,那白衣人竟似變招不及,閃避無力。
魏麻衣一抓就抓住了他的手,突然手裏冷冷冰冰,抓住的哪裏是隻人手?大驚之下,白衣人已獰笑道:“撒手!”
隻聽“哧”的一聲,他長袖一分為二,魏麻衣但見對方的“手”已自他掌心劃過,鮮血立湧而出。這白衣人的手,竟是隻鋼鉤。
魏麻衣手傷雖不重,但生怕對方鉤上有毒,更是不敢戀戰,身形倒縱,便待衝出。
忽然間,又聽得一人怒喝道:“無牙門下,豈是臨陣脫逃的人,不管他們是人是鬼,你怕什麼?”
隻見這人身形瘦小如童子,一張也說不出有多難看的臉上,卻生著一部很好看的胡子,長須飄飄,幾乎已飄在地上。
他頭戴金冠,長袍上碧光閃閃,看來又是可笑又是可怕,樹林裏那吃人的鬼驚呼一聲,道:“魏無牙來了!鬼也害怕,還是溜吧。”
這時樹林裏連人帶鬼都逃了個幹淨,隻有小魚兒吊在樹上,蘇櫻也早已不知走到哪裏去了。
魏麻衣歎了口氣,苦笑道:“弟子如今才知道,無論如何,還是比不上師父的。”
魏無牙冷笑道:“你知道就好。”
他袍袖一揮,又道:“那人傷了你哪裏?可有毒麼?伸出手來讓我瞧瞧。”
魏麻衣緩緩伸出手,突然一掌向魏無牙擊出。
這一掌出手很急,魏無牙卻似早已算準他有這一招,身子一閃,後退一丈開外,怒叱道:“好個孽徒,敢對師父如此無禮。”
魏麻衣狂笑道:“你易容的本事雖不錯,但想扮魏無牙,還差得遠哩!”
那魏無牙也哈哈笑了起來,道:“好,居然被你瞧破了,但我且問你,我學得哪點不像?”
魏麻衣大笑道:“你難道不知道他天生殘廢,兩條腿有如嬰兒,走起路來就像爬一樣,他生怕別人瞧見,是以從不自己走路……”
隻聽哈哈一笑,那和尚又從黑暗中跳了出來,拍手笑道:“小嬌兒這次可栽了跟頭了。”
那吃人的鬼也忽然出現,大笑道:“像魏無牙那麼醜怪的人,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的確是誰也扮不像的,我早就知道你下的苦功都白費了。”
那人身子一長,忽然長高了兩尺,道:“現在我隻想該用個什麼法子,讓魏無牙走兩步瞧瞧。”
魏麻衣忽然翻身,箭一般掠回小魚兒身旁,抽出一柄碧綠的匕首,指著小魚兒的咽喉,喝道:“你們可是來救他的麼?”
那吃人的鬼大笑道:“你要殺他,你殺得了他麼?”
笑聲中,倒吊在樹上動也不能動的小魚兒,突然能動了!非但能動,而且動作簡直比閃電還快。他兩隻手一動,就點了魏麻衣的幾處穴道。
魏麻衣大駭之下,連還手都來不及,全身已被製住,小魚兒順手奪過他的匕首,指著他的咽喉,哈哈笑道:“你又上了我的當了。”
魏麻衣隻有瞪著眼,咬著牙,到了這地步,他還有什麼話好說?小魚兒笑嘻嘻瞧著他,道:“你現在總該知道,我的便宜是不好占的了吧!你若占了我的便宜,我遲早連本帶利都要收回來的。”
那吃人的鬼搖搖擺擺走了過來,在魏麻衣脖子上嗅了嗅,麵上忽然露出大喜之色,拊掌笑道:“妙極妙極,這人身上已沒有什麼老鼠臭了,若多加些蔥薑作料,用上好的醬油來紅燒,已勉強可以吃得。”
魏麻衣目中滿是驚懼之色,瞪著他嗄聲道:“你……你莫非是不吃人頭李大嘴!”
那吃人鬼仰天笑道:“我已有二十年未在江湖走動,不想還有人記得我的名字。”
魏麻衣全身都軟了。別人若要吃他,他還未必相信,但李大嘴若說要吃他,那可就不是說笑的了。
小魚兒笑嘻嘻道:“你何苦再駭他,若是駭破了苦膽,肉豈非吃不得了?”
突見一個人自樹梢淩空翻下來,一身白麻衣衫飄飄飛舞,落到魏麻衣麵前,瞧著他咧嘴一笑道:“你隻認得不吃人頭李大嘴?可認得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