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霧、流雲、清泉、飛瀑、赤裸的美女、慘無人道的酷刑……這簡直荒唐離奇得不可思議。
小魚兒喃喃道:“這是誰幹的事?這人簡直是個天才的瘋子!”
隻聽那兩個女子不住地呻吟著,似已覺出有人來了,顫聲呼道:“救命……救命……”
小魚兒大聲道:“你們自己不能動了麼?”
那女子隻是不住哀呼道:“求求你……救救我們!”
小魚兒道:“是誰把你們弄成這樣子的?他的人呢?”
那女子呼聲漸漸微弱,嘴裏像是在說話,但小魚兒連一個字也聽不清,他現在站的一塊石頭距離她們還有兩丈遠近。
兩丈多距離,以小魚兒的輕功,自然一掠而過,天下所有的男人,若有他這樣的功夫,若瞧見這樣的情況,都一定會掠過去的。
誰知小魚兒既不救人,也不走。
他竟在石頭上坐了下來,瞪著眼睛瞧著--這做法實在大出常情常理,除了他之外,世上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會做得出來。
石頭上的女人,自然就是白夫人和鐵萍姑。現在,白夫人也怔住了。她所安排的每一個計謀、每一個陷阱,本都是奇詭、突出、周密,有時幾乎是令人難以相信的。
她所布置的每一個計劃中,都帶著種殘酷的、罪惡的誘惑力,簡直令人無法抗拒,不得不上當。
這一次,她知道對方也是個聰明人,自然更加倍用了心機,她算準無論是誰,被人在樹上吊了許久,一定要喝些水--尤其是聰明人,更會先找個地方喝水的,因為聰明人在辦事之前,總會令自己心神冷靜下來。
隻要是男人,瞧見溪水中有女人被強暴的證物流過來,都會忍不住要溯流而上,瞧個究竟。
於是她就在這裏等著,展露著她依然美麗誘人的胴體,她認為天下絕沒有一個男人,會瞧見這情況而不過來的。
但她還是不能完全放心,還是怕歲月已削弱了她胴體的誘惑力,所以她又將鐵萍姑也拉了下來。
她知道“小魚兒”這名字,就是從江玉郎嘴裏聽來的,自然也知道鐵萍姑曾經救過小魚兒一次。
因為江玉郎去投靠他們夫妻時,她不但仔細盤究過江玉郎的來曆,對江玉郎帶來的這女孩子更沒有放鬆。
江玉郎為了取信於她,隻有將有關鐵萍姑的每一件事都說了出來--江玉郎自然絕不會為別人保守秘密。
所以她更認為小魚兒絕沒有不過來的道理。滴水尚且能穿階,何況奔泉之力?這塊石頭自然已被飛瀑衝得又圓又滑,隻有在石頭的中央,有一塊凹進去的地方,其餘四邊滑不留足。
任何人也沒法子在這上麵站得住腳。
白夫人就躺在這塊凹進去的地方,隻要小魚兒到這塊石頭上來救她,她隻要輕輕一推,小魚兒就要落入水裏去。
而胡藥師此刻就潛伏在水下,將一枝蘆葦插在嘴裏,另一端露出水麵,以通呼吸,小魚兒一掉下水,就等於魚入了網了--一個人落水時,自然免不了手腳舞動,空門大開,胡藥師卻是全神貫注,自然是手到擒來。奔泉之下,滑石之上,這地勢又是何等凶險,小魚兒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隻要一過來,也沒有法子不掉下去。
白夫人先將自己安排在這種險惡之地,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絕計,但她簡直連做夢也未想到,小魚兒竟既不過來也不走,竟隻是遠遠坐在那裏瞧著,簡直就好像在看戲似的。
再看小魚兒悠悠閑閑地坐在那裏,竟脫下鞋子,在溪水中洗起腳來,麵上神情,更是說不出的開心得意。
又過了半晌,他居然拍手高歌起來。
有清泉兮濯足。
不亦樂乎?
有美人兮娛目。
不亦樂乎!
人生至此,夫複何求?
白夫人聽得簡直氣破了肚子,忍不住切齒罵道:“這小子簡直不是人……他難道已瞧破了我的計劃嗎?”
後麵一句話,自然是在問鐵萍姑,隻因此間水聲隆隆如萬蹄奔動,她的聲音就算再響些,也隻有鐵萍姑能聽得到。
鐵萍姑本是滿心羞怒,這時卻不禁暗暗好笑,故意道:“他一定已看破了。”
白夫人恨聲道:“這計劃可說是天衣無縫,他怎會瞧破的呢?”
鐵萍姑道:“有許多人都說他是天下第一聰明人,這話看來竟沒有說錯。”
她功力本不如白夫人,本已被奔泉衝壓得無法喘息,但此刻心情愉快,不但能將話一口氣說了出來,而且說得聲音還不小。
白夫人冷冷道:“你可是想向他報信麼?但你最好還是莫要忘記,你的情郎是在我手裏,這件事不成,你就要做未過門的寡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