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我的肉竟是酸的,莫非是平時吃醋吃得太多了。”她盈盈站了起來,斂衽道,“你先生既然不肯賞臉,我隻有告辭了。”
突聽白開心喝道:“我和他不一樣,他好吃,我好色。好吃的人,膽子總比較小些,但好色的人就不同了……”
他一步步向蘇櫻走過去,大笑道:“常言道,色膽包天,這句話你總該聽過的吧!”
蘇櫻情不自禁,向後退了半步,但麵上還是帶著微笑,道:“閣下若覺得光棍做得無趣了,我倒可替你做個媒。那邊小溪裏,有位美人在出浴,她不但長得千嬌百媚,比我好看多了,而且風情萬種,知情識趣。”
白開心吃吃笑道:“我就看上了你,別的人我都不要。”
他嘴裏說著話,一雙大手已向蘇櫻抓了過去。
蘇櫻肚子裏就算有一千條絕頂妙計,此刻卻連一條都使不出來了,女人若碰見急色鬼,那真是什麼法子也沒有。
隻聽“哧”的一聲,蘇櫻的衣服已被白開心撕了一塊下來。
就在這時,突又聽得一人緩緩道:“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欺負女人!”
這語聲平和而緩慢,但他的人卻來得快如風,疾如電。
白開心隻見一條人影自天而降,他大驚之下,還掌擊出。
李大嘴等人,但見人影一花,但聞一聲清脆的掌聲,白開心的身子,已像是一個球似的掛在樹枝上。
再看蘇櫻身旁,已多了個風度翩翩的美少年,衣衫雖然有些狼狽,卻仍掩不住有一種清貴高華之氣流露出來。
這人雖然救了蘇櫻,但蘇櫻瞧見他,臉色反而變了,失聲道:“花無缺!”
花無缺淡淡一笑,目光向李大嘴等人掃了過去,緩緩道:“還有哪一位想動手的麼?”
李大嘴等人也駭呆了。
花無缺雖不認得他們,但他們卻是認得花無缺的。
他們曾經眼看著花無缺,以一身超凡絕俗的武功,將慕容姊妹嚇走,又在一招間將白開心拋在樹上。
李大嘴大笑道:“咱們也早就看這色鬼不順眼,公子此刻教訓了他,這是再好也沒有。”
屠嬌嬌也笑道:“隻可惜公子出手還太輕了些……”
哈哈兒道:“哈哈,公子若將他拋得更遠些,讓咱們再也瞧不見才好。”
白開心掙紮著想從樹上跳下來,嘴裏大叫道:“我隻不過想摸一摸她而已,但那大嘴巴卻要吃她的肉哩。”
他們不去對付外人,反倒先窩裏反起來,花無缺倒真還沒有見過像這樣的人,忍不住歎了口氣,道:“各位倒真是夠義氣得很……”
一句話未說完,李大嘴已怒吼著向白開心撲了過去,白開心似是閃避不及,竟被他一拳打出三丈外,怪叫道:“大嘴狼,你敢打人?”
李大嘴吼道:“二十年前,我就想打死你這王八蛋了!”
他一麵罵,一麵追過去,誰知白開心的腳忽然一鉤,他也倒了下去,兩個人竟都滾在地上,扭成一團。
隻聽“砰砰蓬蓬”的拳頭聲,“混賬王八”的怒罵聲,罵的話固然不堪入耳,打架的姿態更是不堪入目。
花無缺本還以為他們是什麼武林高手,此刻看來,卻簡直連可以為了三文錢而打破頭的潑皮無賴還不如。
哈哈兒卻在一旁拍掌大笑道:“好,打得好,哈哈,快抓他的頭發,對了,抓緊些。”
屠嬌嬌道:“也不能讓他們這樣打下去,若是打死了一個,咱們豈非還得花錢為他收屍?還是過去拉開他們吧。”
這時李大嘴和白開心已滾到那邊的樹後麵去了,兩個人都已打得像狗一般在喘息,但還是不肯住手。
屠嬌嬌和哈哈兒也趕了過去,一麵呼道:“莫要打了……再打就要打出人命來了呀!”
於是這兩個人也到了樹後,似乎在拉架。
花無缺瞧著他們,隻有搖頭苦笑--他遇見這樣的潑皮無賴,除了搖頭之外,還能幹什麼?
蘇櫻忽然微微一笑,道:“花公子,你上了他們的當了。”
花無缺道:“上什麼當?”
蘇櫻微笑道:“你以為他們這真是在打架麼?”
花無缺怔了怔,道:“難道這是……”
蘇櫻抿嘴笑道:“這不過是他們在想法子逃走而已。那兩人的武功雖然不怎麼樣,但若真的要拚命,三百招內,誰也休想碰著對方一根手指。”
花無缺縱身掠了過去,樹後果然連人影都瞧不見了。
樹皮上,卻留下了四行字:
手下留情,多謝多謝,
不辭而別,惶恐惶恐。
不夠膽量,也許也許,
不夠義氣,未必未必。
花無缺呆了半晌,忍不住苦笑道:“果然上當,慚愧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