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接下來都有些沉默。

何琳讓許維桀把自己送到靠近綠島咖啡館的一家銀行。

許維桀向外麵張望了一下,“你去銀行?”

“嗯。”

“應該很快的吧,不如我在這兒等你。”

何琳忙道:“別麻煩了,這裏挺擠的,還要排隊,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你忙你的去吧。”

“那……我一會兒過來接你,我取樣冊很快的。”

何琳無奈地笑,“真不用了,我沒法控製自己的時間。”

也不知道許維桀聽沒聽進去,他隻是朝她揮了揮手,一溜煙地就開跑了。

鄧育華還沒來。何琳點了一杯拿鐵,慢慢喝著,久遠的往事也如這嫋嫋上升的煙霧那樣揮發出來。

約莫五分鍾後,鄧育華的身影在門口晃了進來,還是那樣一副油頭粉麵的腔調,隔了三年沒見,也沒見他老,當然,他年紀本也不算大,四十歲都沒到。

“阿琳,想不到我們非得用這種方式才能見一麵啊!”鄧育華在她對麵坐下,手瀟灑地一擄後腦勺,感慨萬千。

何琳竭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從包裏取出趙勇給她的資料,就著桌麵推了過去,語氣不冷不熱,“趙總跟你都說過了吧,這些是你要的材料,我給帶過來了。”

鄧育華看都不看那檔案袋一眼,全神貫注地盯著何琳,嘴角勾著笑意,“你怎麼戴上眼鏡了?我記得你從前不近視啊!這樣看著有點……”

他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何琳不理他,低頭啜了口咖啡。

鄧育華很快就笑著揚聲道:“不過你怎麼打扮都好看,嗬嗬。”

“鄧先生,請你檢查一下資料,看有沒有什麼遺漏,我可以盡快補給你。”何琳故作沒聽到他刻意的討好,擱下咖啡杯,用紙巾擦了擦嘴唇,一副立刻要走的神情。

“急什麼!等我喝完咖啡再走嘛!”他揚手招來服務生。

何琳掃了一眼門外,似笑非笑地說:“這裏離國源不遠吧,你私會‘供應商’,就不怕影響不好?”

鄧育華怔了一下,再抬頭看她時,驀地發現眼前坐著的再不是三年前那個滿目純情,且對他飽含崇拜的小銷售了,在那副眼鏡的背後,折射出來的是兩道犀利而冷峻的光芒。

他渾身一震,卻絲毫沒有挫敗感,反而被挑起了一種別樣的刺激。

“阿琳,你還在記恨我嗎?”他收起輕佻的口吻,轉而誠懇了許多。

看著他那副偽善的嘴臉,何琳很有一種把咖啡撲上去的衝動,她調轉臉去,瞟了眼門庭稀疏的咖啡館,雖然明知在這種公眾場合,他不敢對自己怎樣,如今的自己也早已今非昔比,可坐在這個人麵前,她依舊有種十分惡心的感覺,隻想盡快結束。

可是鄧育華卻興致勃勃,仿佛磨時間那樣跟她東拉西扯起來。

正心煩意亂間,手機及時唱響了,她懷著萬分感激的心情翻出來接聽。

“Helen,我到銀行了,沒找著你,你已經打車走了嗎?”是許維桀,語氣有些焦慮。

何琳一陣歡喜,連聲道:“沒,還沒,我這就出來,你等我一下。”

掛了電話,她一點兒也不含糊地起身收拾東西,“不好意思,我同事來接我了,就在門口。我們還有別的事急著要辦!”

沒等鄧育華有所反應,她挎著包站定,深吸了口氣,保持著無懈可擊的職業笑容,朝他晃了晃手機,“資料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給趙總或者我打電話,另外,趙總讓我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