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琳拿著一塊熱毛巾出來,見許維桀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以為他睡著了,猶豫了片刻,在他身邊坐下來,小心翼翼給他擦起臉來。
那種溫暖柔軟的感覺很美好,許維桀盡情享受著,直到毛巾撤離,他的臉上餘下一股清涼的味道,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何琳鼻梁上的黑邊眼鏡不見了,如此近距離的靠近,讓他終於看清了她本來的樣貌。
許維桀突然很想笑,原來何琳長著一張可愛的娃娃臉,白淨的麵龐上,一雙眼睛又大又亮,鼻子短短的,平常被鏡架遮著看不出來什麼,其實有點兒俏皮,象在跟誰賭氣似的,而此刻她臉上板正的線條已經全部軟化,又因為他的忽然睜眼而感到一絲窘迫。
“你這兒有薑嗎?我給你去做點醒酒湯。”她倉促地問。
許維桀的笑意終於從心裏蔓延到臉上,答非所問道:“你不戴眼鏡很好看。”
何琳的臉驀地通紅,她故作掩飾地瞪了他一眼,起身去廚房了。
不知為何,許維桀忽然覺得渾身舒暢,連先前那眩暈的感覺都似乎美好起來。
等何琳兩手空空地從廚房裏出來時,許維桀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這一回,是真睡著了。
早上醒來時,天已大亮。許維桀從沙發裏爬起來,後腦勺星星作疼,他費了半天勁,才讓眼睛適應了強烈的光線。
在盥洗室洗漱時,看見台麵上靜靜地躺著何琳的那副黑邊眼鏡,一定是她昨晚走得匆忙,忘拿了。
他把眼鏡拿在手裏把玩了一會兒,他突然來了興致,想試戴一下,可惜鏡架太窄,他生怕弄壞了,手一翻轉,把鏡片虛虛地靠在自己雙眸前。
看著鏡子裏清晰的自己,他有一瞬的怔忡,很快放下眼鏡,稍頃又拿起來再看,如此反複了幾次,他終於得以確認,這是一副平光眼鏡。
出門前,才發現手機裏有條何琳發來的短信,今天早上發的,那時他還在夢裏。
“你先去取了車再回公司吧,晚一點兒沒關係。”
折騰完一輪,駕車回到公司時,已經十點多了。他泊好車就去何琳辦公室彙報,可惜她沒在。
小夏告訴他,“Helen去趙總那裏開會了——你怎麼回事啊,今天居然遲到了!”
“哦,睡過頭了。”許維桀含糊帶過,顯然何琳沒有把昨晚兩人出去的事透露給誰,他居然因此有點喜滋滋的,仿佛心裏盛了個秘密。
見到何琳時,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你的眼鏡,昨晚忘我那裏了。”他把她那副經典的黑框眼鏡從口袋裏掏出來,遞給她。
他特地找了個手機軟袋很小心地把眼鏡包裹好了。
何琳的鼻梁上早已架上了另一副眼鏡,沒有邊框,淡棕色的支架,比黑邊框眼鏡要秀氣不少。
許維桀猜,那一定也是副平光的。
“謝謝。”她淡然地從他手上接過,“車子處理好了吧?”
“嗯。”他應得亦是索然無味。
轉身朝門口走,正準備出去時,何琳在身後叫住了他。
“昨天晚上的事,謝謝你。”她的雙眸終於在鏡片後柔軟,語氣也異常真誠。
許維桀思索了一下,報以陽光的一笑,“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