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歎道:“這世道,就是人命不頂什麼錢。”
邢大娘也微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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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微低頭看著車板上的泥土,側耳聽著牛車前排的男女的對話,聽到天順年間的時候,身體不由地顫抖了番,天順,天順,離萬曆竟已有百年了!離天朝更是隔了好幾百年!
坐在杜微身旁的一個瘦弱的小女娃輕輕地扯了扯杜微的衣服:“姐姐,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兒麼?”小姑娘的嘴唇青紫,在這麼熱的天氣裏竟然瑟縮得有些發抖。
杜微張了張口,把想要說的話咽了下去:“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小女娃見杜微的態度溫和,便往她身邊靠了靠,喃喃道:“爹和娘都說我是個賠錢貨,又生病了,還要花鈔子,還不如賣給邢大娘,讓家裏的弟弟有一口飯吃。爹和娘不要我了。”小姑娘最後一句話說得很平淡,也很心酸,放佛已經認命,又似乎有些不甘。
小女娃的身體也很冰冷,靠在杜微的身上,她感覺不到一絲熱氣。她伸出手,把小姑娘往懷裏挪了挪:“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娃扁了扁嘴:“姐姐有名字嗎?我們鄉下的女娃娃都是沒有名字的,爹和媽就叫我二丫,我上頭還有個大姐。”小女娃也往杜微懷裏縮了縮。
杜微觸手可及的是懷中有些膈人的骨頭,小女娃應該有五歲了吧?糟糕,杜微摸了摸她的額頭,有些低燒,小女娃已經漸漸地有些意識不清楚了,她怕是一路上都在發燒,卻又不敢睡去,她一攬過她,就睡著了吧。
杜微抬頭望了望前麵低聲說著話的二人,提著聲音道:“邢大娘,二丫生病了,可不可以幫忙那塊濕布?”
邢大娘詫異地回過頭,看了眼杜微懷中的孩子,低呼了聲倒黴:“這裏倒是沒有水,隻能等下個點了,就快到京城了,再忍忍吧?”
杜微聽到這話,忍住怒氣,低下了頭,把二丫緊緊抱在懷中。
都說六月的天氣是小孩的臉,說變就變,離杜微說話還不到半刻鍾,烏雲便黑壓壓地翻騰了過來,天色立馬暗了下來。
邢大娘更是暗罵了聲出師不利,怎麼遇到她出門就碰上這種事兒,今天可是要把這批貨給挹翠園的杜媽媽相看相看的,他們做牙婆的也要講求信譽二字不是?要是這雨下下來,肯定要在路上耽擱了。
但天不遂人願,還不等邢大娘想好,豆大的雨滴便從天空上砸了下來,幹燥的路麵一下子就變得濕漉漉的了。
“這附近是不是有個廟的?我們到裏麵去躲躲雨吧。”漢子一鞭子打在牛身上,催趕著。
邢大娘看著這雨越下越大,沒辦法,隻得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