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我不知道你現在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可是有些話我必須要說。三年前你小產的那個晚上,我是氣急了才會說出那樣的話,其實邁出病房門口的那一瞬間我就後悔了。我應該是那個最懂你的人才對,你那麼善良,那麼好,你怎麼會不要我們的孩子呢?你怎麼可能忍心讓我們的孩子就沒有爸爸呢?”
赫連城一連兩個疑問讓蘇禾不得不去重新正視這個問題,她流產的那件事是她心裏一道永恒的傷疤,這麼多年過去了,一想到那個早早夭折的孩子,她的心依舊隱隱作痛。
翻身坐起來,她情緒有些激動,出口的聲音隱隱還帶著哭腔,“不,赫連城,你錯了。跟你離婚的那天,我就知道自己懷孕了,可是我沒有跟你說,我還是堅持跟你離婚了。”
“可是在醫院的那個晚上,你委屈地趴在我肩膀哭得泣不成聲,我就知道你終究還是舍不得。蘇禾,你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擁有一個圓滿的家庭,你隻是在等我邁出那一步。”
“蘇禾,我不在乎自己比你走得路要艱難要多,我不在乎你總是選擇逃避來麻痹自己的靈魂,我都不在乎,真的,我隻要你。我隻要你在我身邊,永遠都在我身邊。”
蘇禾抱著膝蓋將頭埋進自己的懷裏,哭的傷心欲絕,“可是我們回不去了。”
赫連城慢慢走到她身邊,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裏。低頭吻****臉上的淚水,他出口的話像是山澗流水一樣清晰。
“蘇禾,我沒有結婚,我在等你。”說完這句話,他低頭輕吻她的唇,繼而在她耳邊呢喃,“沒有人想要回到過去,蘇禾,我是要跟你重新開始。”
“還有,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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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城一覺醒來天都已經大亮了,昨晚他們兩人就在這張小床上相擁而眠,時隔多年他終於感受到了溫香軟玉在懷的折磨。
醒來後他懷裏的位置已經空蕩蕩的了,莫名的有些慌亂,他匆匆穿好衣服下了樓。結果剛準備出門就碰見了橘子和橙子。
橘子和橙子看出了這個男人跟蘇禾關係“非同一般”,所以熱情地跟他打了聲招呼,赫連城根本就是心不在焉,哪裏還有功夫熱情地回應她們,隻是隨便拉住一個就問,“蘇禾呢?”
被問到的橙子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去跟房東退房了吧,小禾姐昨天跟我們說她要離開這裏了。”
心裏“咯噔”一下,赫連城匆匆忙忙地出門了,大街小巷的亂轉。
來不及去欣賞這座剛剛睡醒的小鎮的迷人風情,來不及去領略這裏中世紀的古老建築,來不及去觀察街邊那些開的正好的鮮豔花朵,在埃吉桑的第一個清晨,男人將自己跑的滿頭大汗,然後就在中心廣場碰見了正在遛狗的女人。
“蘇、禾。”
從牙縫裏蹦出這麼兩個字,他長腿一邁三兩步就走了過去,一把將人捉進了自己懷裏。
蘇禾被他巨大的力道弄得蹙緊了眉毛,伸手推了推男人結實的身體,她小聲兒提醒,“喂,你幹嘛呀,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先放開我。”
赫連城哼了一聲,委委屈屈地說,“不放。”
歪過頭去看了看地上那隻端坐在地上仰著高傲的頭顱對他們兩個的行為不屑一顧的湯姆,蘇禾覺得麵前的這個男人怎麼跟湯姆同誌一樣傲嬌了呢。
既然掙紮無用,蘇禾便隻好任由他這麼抱在懷裏,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才慢慢放開了她。
他往後退了一步,默默地看著蘇禾,不說話。
從蘇禾的視角,此時赫連城背後是剛剛升起的太陽,晨光撒在他精致的袖口上,泛著瑩潤的光澤。麵前的男人就站在到處開滿鮮花的小鎮中央,褪去鉛華,洗去風塵,就這麼簡單的站在自己麵前,便讓她那顆原本自詡安穩了的心再一次猛烈跳動起來。
然而,那個在她記憶中冷漠霸道不容置疑的男人,那個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男人,那個淡漠自持高貴矜冷的男人卻在下一秒鍾單膝跪在了自己麵前。
“蘇禾,我知道這樣很倉促,可是我一刻也等不了了。你願意嫁給我嗎?我想跟你重新開始,我們會有孩子,有彼此,我們會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過去的那些事我們就讓它過去,我現在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我在向我心愛的姑娘求婚。”
蘇禾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形容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欣喜了。她突然想到她離開的第一年,在悉尼的一次音樂會上,她見到了井川龍一大師。
那個時候龍一大師對她說,世間萬物皆因緣而生,因緣聚則物在,因緣散則物滅。
他說,孩子,你心裏有他,有如何做到緣分泯滅呢?
當時蘇禾並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深意,但是現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她已經徹徹底底地頓悟了。
所謂的緣分,大抵就是即使傷過恨過痛過可是到了最後去依然放不下忘不了扯不斷的感情。這種感情是時間磨滅不去的,大山阻隔不了的,雨水衝刷不走的,是在四季變換中沉澱出來的一種叫做“緣”的東西。
蘇禾想,這次她真的是認了,她真的再也不想自己一個人顛沛流離地生活了。
可是在答應他之前——
蘇禾努力忍住自己眼中的淚水,她像是湯姆一樣傲嬌地對他說:“可是我很搶手的啊,在你之前已經有人在追我了。”